劉家那窄的轉身都困難的小院子裏。
宋母把鍋鏟都掄冒煙了，總算勉強做出八個菜。
雖然看過去賣相不怎麼樣，全是灰濛濛的一片。
好歹是把菜做出來了。
加上宋玖玖想著自己吃了這麼些年也沒事，就打算拿這些去賣了。
這個年頭，吃不飽的都大有人在，有的吃就不錯了。
宋母見宋玖玖臉上溢滿笑容，揉了揉自己發酸的胳膊，也笑著。
“玖玖啊，這菜，媽都按要求給你做好了，整整八個，分量還多，工錢你打算什麼時候給媽啊？”
一聽到宋母跟她要錢，宋玖玖的嘴角立馬拉下來。
“媽，你能不能別在這時候跟我搗亂？我錢還沒掙，你就想著跟我要工？”
“就知道跟我要，財氣都被你要沒了！”
聽到這句話，宋母硬生生的把到嘴的話又都給嚥了回去。
“時遇，菜炒好了，咱們一起去擺攤吧！”宋玖玖丟下宋母，樂嗬嗬的就進屋去找男人去了。
留下宋母一個人在狹窄的小院裏，跟啞巴吃了黃連一般。
剛才宋玖玖上門求她做飯的時候，可不是這幅嘴臉。
一口一個媽媽的喊著，一句話拍一下胸脯，話說的頂好聽。
保證賺了錢第一個想著她，不僅給她分紅，還給她炒菜的工錢。
就給她炒幾個菜，保證比她在廠裡辛苦工作一個月賺的還多。
給自己聽的心花怒放，才答應讓人幫忙頂班一天給她幹活的。
結果不僅一個子沒給她，捱了自家女兒一頓訓不說，胳膊也酸的很。
要知道她在廠裡工作了十來年，胳膊都沒酸一下。
想到這些，她不僅苦還覺得酸。
屋子裏忽然傳來謾罵。
“你煩不煩？我一個讀書人，你要我跟你去擺攤丟臉，這種小事，自己去不就行了？”
“反正你不去，我也不去。”
“愛去不去！”
聽著對話，宋母嚥了口氣，腳底抹油溜了。
再不走，等宋玖玖出來，一準叫她去擺攤。
走在回家的路上，她心裏算著賬。
錢是她出的，活是她乾的，這要是擺攤還要她去擺？
憑什麼掙到的錢是他們的，還等著他們給自己發工錢？
再說那工錢……宋母狠狠嘆了口氣。
以她對宋玖玖的瞭解。
這工錢怕是沒有了。
得，好歹是她親閨女，這錢就當扔河裏了。
而宋玖玖心裏打的確實是這個算盤。
想當年，她媽都去過夜市擺攤，現在去工廠門口擺攤賣盒飯又算得了什麼？
指不定別人看她是熟人，還都來照顧她生意，賺的更多呢。
可誰知，等她一出門，沒人了。
宋玖玖愣了兩下，最後決定，她自己去擺攤。
聽說宋十一當初擺攤賺了不少。
她賣幾分幾毛的東西都能賺，宋玖玖就不信，自己賣兩塊錢一份的盒飯，會賺的比她少。
宋玖玖不信邪的推著餐車出門了。
這年頭在小鎮上賣盒飯，確實是稀奇事。
加上宋玖玖出門的時間也快到飯點了。
不少人都稀奇的湊上來看熱鬧。
可一聽說價錢，又紛紛走開了。
宋玖玖看著客人遠離她的模樣，白眼翻上了天。
“吃不起就別來看，盒飯這好東西是給你們吃的嗎？一群沒工作的泥腿子，我這盒飯可是準備賣給零件廠的工人吃的。”
“人家每月拿著工資，吃頓好飯就跟你們睡覺一樣簡單。”
她仰著下巴走了。
身後人群對她指指點點。
“傻子纔去吃它兩塊錢一頓的飯。”
“什麼好東西？我剛看了一眼，黑糊糊的，一看就知道不好吃，賣得出去就有鬼了？”
“還去零件廠賣？人零件廠現在的食堂規模起來了，隻要一週五天滿勤就給發十張飯票，憑飯票能免費在食堂吃，頓頓都有肉有蛋，還是專門找大廚師來掌勺的。”
“待遇真這麼好？零件廠不是聽說不行倒閉了嗎？”
“你那訊息都落後了，最新訊息是零件廠換了新老闆，新老闆比林佑生還有錢，現在準備著把零件廠擴大，聽說還要招人。”
“那我得趕緊去報名！”
……
宋玖玖走的快，沒聽到身後人群談話的內容。
她到零件廠的時候，正好是在正午，估摸著一會就有人下班出來買飯了。
中午就休息兩個小時，不少人就簡單對付一口。
宋玖玖還沉浸在自己的盒飯大賣特賣的美夢中。
絲毫沒意識到時間過去了半個小時。
到了十二點半，才陸續有人從廠裡出來。
宋玖玖沒注意他們嘴上的油光，張口就開始推銷自己的盒飯。
“賣盒飯，賣盒飯了！”
下班的工人看傻子似的看著她，又陸續從她身邊路過。
宋玖玖起初還以為是這批先出來的工人是家裏人多，吃不起。
便等著後麵的。
可直到零件廠裡大部分人都走了，她的盒飯還是一盒都沒賣出去。
她終於急了。
隨便抓著一個人就問道，“你們怎麼都不看看我的盒飯？”
被問的人是個年歲不算大的女人。
聽到宋玖玖的話，差點沒把她笑的厥過去。
“新鮮，到零件廠門口賣盒飯？你不知道我們廠裡有食堂？”
一句話落下，不少路過的人都停下來對著宋玖玖指指點點。
宋玖玖臉憋的漲紅。
“食堂……食堂飯多難吃，還不衛生，萬一我這比食堂好吃呢？”
她話音剛落，就有人過來掀了她蓋在菜上的紗布。
頓時八盆灰濛濛，看不出原料的菜糊糊就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有人不舒服的捏著鼻子，“哎呦，這什麼東西？餵豬的吧。”
“就這還看不起我們食堂的飯呢。”
宋玖玖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她沒臉再待在零件廠門口，直接丟下餐車就跑回家了。
屋裏，劉時遇知道宋玖玖認命的去賣盒飯後，滿意的做起了美夢。
宋十一那麼能幹，宋玖玖應該也不會差到哪去。
就算再差。
現在他們乾的可是上輩子宋十一試過一遍的路子。
原模原樣的照著抄，還能抄錯了嗎？
等賣盒飯賺了第一桶金，九月份一開學，他就去京市賣衣服。
還叫宋玖玖去賣，他就在背後指揮，做做決定就好了。
劉時遇如意算盤打的飛起。
沒多久，宋玖玖哭哭啼啼的跑回來了。
劉時遇出門一看，就她一個人站在院子裏，餐車不見，她身上也沒個裝錢的袋子。
劉時遇一時心慌。
“你這是被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