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瘋子,今天怎麼不嚎了?”周衍揚著幸災樂禍的臉,賤兮兮的湊到周茜的麵前。
周茜剛做完根管治療,經曆了醫生手剝牙神經的酷刑,疼得她死去又活來,渾身像是水撈出來一樣。此刻,餘痛一**湧上來,汗濕的衣服貼在身上,黏得她難受的不行。看見周衍這張臭屁臉,更心煩了,直接一拳搗了上去。
周衍早就防著她這一招呢,身子靈活一跳就繞到了周茜身後,順便蓋了她一腦袋。
周茜的腦袋被摁得往前一伸,火氣噌噌冒得老高。
“嗯!”她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氣惱的怒音,小牛犢子一樣轉頭衝著周衍頂了過去。
兩人廝打起來,誰也不讓誰,抓撓踢打,你來我往,打得那叫一個熱鬨。
“臭傻蛋,你等著!”周茜牙槽火辣辣的疼著,說話也含含糊糊的。“下次我和許女士打電話,我要告訴她你不去醫院陪我看牙,你把活兒都賴給小啞巴!”
周衍側身躲過周茜的無影腳,一臉冤屈,“我也想去啊,可是籃球賽離不開我啊,我這不是一比賽完就去接你了嗎。你個小瘋子,你可不要瞎告狀!”
“那你得了第幾名?”周茜可不信周衍能得個什麼好名次,不然他早就嘚瑟的全天下都知道了,現在這麼悄無動靜的,肯定是不咋樣。
“嘿,”周衍挺起胸膛,“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區區不才,正數第八名。”
““倒數第幾?”周茜斜眼看他。
周衍說的理直氣壯,“倒數第二,我們是友誼第一,比賽第二,一切都是為了團體榮譽,你懂不懂?”
周茜翻了個白眼給他,趁機在周衍的肚子上搗了一拳。周衍“嗷”一聲,捂著肚子追了上去。
林鬱拿著一本錯題集看著,連眼風都沒給旁邊鬨騰的兄妹倆一個。
“哎呀,茜茜回來啦,牙看好了沒?”
周茜一到大院兒門口,就被梧桐樹下的八卦小團隊給團團圍住了。
張嬸兒看著周茜紅腫的腮幫子,嘖嘖兩聲:“就是甜的吃多了,下次可不能再搶我的零食了,知道不。”
李大媽憐愛的摸了摸她的臉,“這兩天吃點兒軟乎的,可彆再偷吃糖了。”
姚大爺哼了一聲,“她能不偷吃,太陽能打西邊出來。”
周茜同她的姊妹們一起皺眉瞪向姚大爺,周茜疼得不想說話,李大媽替她說:“姚老頭,你要是不會說話就彆說,茜茜一個小孩子喜歡吃糖怎麼了,你家孫子不喜歡吃?”
“就是,姚老頭,你這張嘴可真不討喜。”李翠花也跟著說道。
姚大爺哼了一聲,自認大男子不和這些頭發長見識短的女人見識,把煙袋往鞋幫上磕了磕,不說話了。
“對了,茜茜,你家來客人了。”張嬸兒說著看了林鬱一眼,“林鬱和林暖的親奶奶來了,說是來看他們的。”
“嗐,能這麼好心?當年她在門口鬨的那幾出我還記著呢。”王大娘也不怕得罪林鬱,當著他的麵兒大聲地同周茜八卦著閆大妮,“哦呦,你那時候還沒過來呢,不知道,那個娘們哦,心狠臉皮厚得嘞。”
她說的繪聲繪色,激動時,手腳比劃著,“自家兒子死了,賴上彆人了,兩個孫子直接扔門口讓你爸養,自個兒跑了藏起來,現在又冒出來,我看不定憋什麼好屁呢。”
李大媽歎了口氣,“也就小周心善,捏著鼻子認了,要是放彆家,直接扔福利院去,誰的孩子誰養。”
李翠花也跟著湊過來,神秘兮兮的說道:“是那個穿藍褂子的吧,我早上就看見她在門口晃了,鬼鬼祟祟的,還跟人打聽小周家的事情呢。我買菜回來的時候還看到她想進去呢,不過門衛不認得她,沒放她進去。”
“那她這趟過來是乾啥的?”李大媽猜測著,“不會是要接兩個孩子回去吧?”
“這咱哪兒知道啊,不過我瞧著不能夠,這孩子還沒養成呢,哪能現在摘果子。”
......
周衍忍不住看了遠處的林鬱一眼,他低垂著頭,目光仍放在本子上,像是沒聽見這邊的聲音。
周衍和周茜倆人還是頭一次聽到這些細節,都瞪大了眼睛。
周衍隻知道老周把他和周茜接過來沒幾天,就從外麵領來林鬱和林暖,至於個中曲折,那是一點兒都沒透露。他一直以為,老周是因為戰友托付才收養的他們,沒想到倆人竟然是被自己奶奶給硬生生遺棄的。
嘖嘖嘖,周衍咂了咂嘴,跟林鬱他奶一比,他奶都顯得善良了,起碼沒把他扔到人生地不熟的外麵。
他又抬頭看了林鬱一眼,他站在不遠處,修長的身形挺得筆直,清冷孤傲,像一顆陰影裡長得俏生生的小蘑菇,周圍的一切都好似跟他無關,自帶一層看不見摸不著的結界,將外麵的世界隔絕在外,也將自己關在裡麵。
周衍忽然覺得,那個畫麵有點刺眼,有些不想再聽下去了。
他伸手拉了一下週茜,“家裡來客人了,咱得趕緊回家了。”
周茜正聽到興頭上,這種自家的秘聞,她從來沒聽過!關於林鬱和林暖是怎麼來她家的,她好奇得緊,哪捨得走?
她推開周衍的手,“我再聽會兒。”她往王大娘跟前湊了湊,眼睛亮著兩盞鋥亮的小燈泡“哎,王奶奶,你再說說,林暖她奶啥樣的人啊?”
周衍直接上手,兩隻大手“啪”地捂住周茜的耳朵,往上一提,拔蘿卜似的,把人提留起來,“還聽?你腦瓜本來就不夠用的了,聽了這些更迷糊了,回頭考了鴨蛋你彆回來哭。”
“你說誰考鴨蛋!”周茜拚命扭頭,想瞪周衍,奈何腦袋被摁住,隻能斜著眼珠子翻白眼。她覺得自己被侮辱了,她雖然年年倒數,但從來沒考過鴨蛋,傻蛋這是狗眼看人低。
“說的就是你!”周衍胳肢窩夾著周茜的腦袋往大院兒裡走,一邊走還一邊回頭,衝著林鬱招手,“弟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