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難得的休息日,但許漾卻不是個睡懶覺的人,昨天晚上和周劭談了半天的心,早上起來依舊精神奕奕。周劭想起被許漾給摁了回去,該他在家看孩子了。
她看了眼嬰兒床裡熟睡的安安,四仰八叉的睡姿像隻翻過殼的小烏龜,許漾的嘴角不自覺揚起,俯身親了親他的小臉。
安安有人看著,她也能放心的下樓去跑步。許漾利落地紮起馬尾,輕手輕腳地帶上門。晨霧還未散儘,她沿著家屬院的水泥路慢跑,軍綠色的運動服被露水打濕了褲腳,腳步聲驚飛了路邊覓食的麻雀。繞著小區附近慢跑了15分鐘左右,許漾的額頭漸漸沁出細密的汗珠,雖然她覺得自己可以繼續,但許漾還是克製的放緩腳步改為散步。
太陽躍出地平線,金紅色的陽光穿透薄霧,給水泥路麵鍍上一層暖意,草尖的露珠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像無數鑽石散落在綠色絨毯間。太陽光線越來越亮,霧氣逐漸被驅散,天地間徹底亮了起來,整個城市蘇醒了。
許漾在早點鋪子前停住腳步,熱氣騰騰的蒸籠霧氣模糊了她的眉眼,“張大姐,來10個糖糕,10個菜盒,20根油條,再來5個茶葉蛋和五籠小籠包。”
老闆娘麻利地扯過油紙袋,笑著看向許漾,“小許怎麼買這麼多啊?”一般人可沒有許漾大手筆,一下子十個二十個的買。
許漾低頭瞧著還有什麼想吃的,聞言笑嘻嘻的說:“今天休息,家裡的孩子大人都在家裡吃,買的就多了些。”
張大姐掀開蒸籠,白霧模糊了她泛紅的臉頰,“你家孩子可多,這光吃飯都能把家底兒吃窮,好在啊,周營長能掙錢,也能養起。”
許漾伸手接過鼓鼓囊囊的油紙袋,沉甸甸的份量讓她不得不雙手捧著,她笑著謙虛道:“嗨呀,也是緊巴巴的過日子,之前周衍幾個孩子都在我們樓裡的周嬸兒家吃飯,我們家老周每個月給她60塊錢,說都不夠用!”
張大姐家是做生意的,還是做這吃食生意的,這60塊錢夠不夠四個孩子的一日三餐她算的比旁人都快,再說這幾個瘦猴一樣的孩子能吃多少,一聽就知道這裡麵有貓膩。
不過她也不好說人長短,再得罪了人,因此隻是附和道:“是啊,養孩子光是吃飯都要費不少錢。”
周圍來買早飯的客人聞言也都看許漾,見她臉生,但不妨礙她們將事情記下回頭打聽。
“是啊,我們這今年還剛添了個孩子,這每個月60塊錢的飯錢實在是負擔不起了,正巧我也過來了,所以我和老周商量著以後孩子就在家吃了。”許漾笑嘻嘻的解釋著,又笑著對張大姐道:“張大姐,以後我家要是有事兒來不及做早飯就讓孩子來你家吃早飯啊?”
張大姐一聽還有未來客戶,這臉上的笑意就深了,伸手就往許漾的油紙袋裡又饒了一個麻團,“嗨呀,我們家正好順路,儘管讓他們來,吃完直接去學校了。”
許漾笑嘻嘻的道謝,“那說好了啊,張大姐,你可得給我家孩子留個座兒,讓幾個孩子坐下吃。”
張大姐拍著胸脯笑道:“放心吧,我給你照顧好了。”
許漾買完早飯抱著一堆東西就走了,她剛離開幾步,攤子前的幾人都圍到老闆娘跟前打聽了。
“老闆娘,那是誰家的?”
“乖乖,60塊錢吃飯還不夠啊?”
許漾嘴角微微上揚,腳步輕快地往家走。不知誰家的收音機開始播放晨間新聞,混著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將這個清晨譜寫成最動人的生活交響曲。
遠遠的她就看見周劭抱著安安站在三樓的陽台上朝她招手,她加快了腳步。許漾三步並作兩步跑上樓,剛到門口,門就從裡麵開啟了,周劭抱著安安看著她懷裡的一堆油紙包笑道:“好香,你買了什麼?”他湊頭過來瞅,伸手想要偷一根油條被許漾不客氣的打在手背上。
“在張大姐的鋪子上買了點兒早點,我再煮一鍋粥,一會兒就直接吃飯了。”許漾一邊說一邊走進廚房,她麻利地係上碎花圍裙,舀出金黃的小米,清澈的水流衝過指尖,又切了點兒紅薯放進鍋裡燉煮著。許漾又從櫥櫃裡拿出一塊鹹菜疙瘩,切成絲,泡在水裡去去鹽味兒。
“安安吃奶了嗎,尿布換了嗎?”她問。
周劭抱著孩子站在許漾一旁,晨光打在他一側的肩膀,鼓囊囊的肌肉像是蘊含了無限的力量。
“早上醒了就換了尿布,拉了一大包,臭死了。給他洗了屁股又餵了奶粉。”他將安安豎起來,“瞧,現在精神的很,大眼睛四處望啊望的。”說著用鼻尖蹭了蹭安安肉乎乎的臉蛋。
許漾停下手湊過去逗他,“安安,是媽媽,看見媽媽了嗎?”她故意擠眉弄眼。
安安咿咿呀呀的,朝著許漾吐了個泡泡。
許漾逗了一會兒就滿足了,她將周劭推出門外,“去,彆熏著我家安安了。”
周劭笑著後退,站在廚房門口故意對安安道:“看,安安,媽媽趕你呢,還是爸爸好,爸爸抱著你去看風景好不好。”
安安聽不懂,咿咿呀呀的揮舞著小手,大眼睛好奇的四處逡巡著。
許漾麻利地將乾辣椒切成細圈,翠綠的蔥花在案板上堆成小山。鐵鍋燒得冒煙時,她一聲倒下蛋液,金黃的蛋花頓時在鍋中綻開。鹹菜絲和紅辣椒在另一口鍋裡翻飛,爆出嗆人的香氣。鍋裡,小米粥也滾開,‘咕嘟,咕嘟’冒著泡,香甜的氣息彌漫了整個廚房,許漾用剪刀剪了一些紅棗絲進去,紅棗的香味兒被熱氣蒸騰著出來。
許漾轉身從碗櫃裡取出五個碗,在晨光中擺成一排,黃燦燦的小米粥盛在碗中,將廚房都染的溫暖。
“開飯。”許漾從廚房探出頭,嗓門嘹亮的喊著,餘音在走廊裡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