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鬱沒說去還是不去,最終還是上課鈴解救了他。
林鬱幾乎沒有猶豫,迅速掙開周衍的手,轉身就往教室走,腳步快得像後頭有狗在追。他幾步跨進教室,在座位上坐下,翻開課本,拿起筆,動作一氣嗬成,比平時還利落。
前桌的女同學回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林鬱,你臉怎麼有點紅?”
林鬱心想,他這是被傻子氣得,但他抿抿唇,還是沒那麼說。
“......熱的。”
女同學雙手捂住嘴巴,似是發現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又故作鎮定地說:“哦,哦。”
林鬱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
走廊外,一班班主任的聲音高高響起,“周衍,上課了,你不回你們七班,在我們班門口鬼鬼祟祟的乾什麼呢!”
“沒乾啥呀,老師,我經過呢。”周衍無辜的聲音響起,身影從窗前經過,還回頭對著屋裡的林鬱揮了揮手。
林鬱頭也沒抬。
家裡,朱嬸兒也在悄悄和許漾說著狼狗的事情。
“已經認路了,到飯點兒就過來,就在門外趴著。小堰給弄點兒飯菜,吃完趴一會兒就走。有時候,我抱著安安去樓下玩兒,它就不遠不近的跟著,也不往小朋友跟前湊,就坐在一旁看著,也不叫,安靜得很,小朋友要跟它玩兒它就躲。”朱嬸兒想起這兩天早上的情形,心裡也覺得這狼狗通人性。
“隻跟咱們安安親近,安安把玩具扔地上,它就叼著給撿回來,放在安安的腳邊,自己又退回去。安安喜歡得不得了,一直鬨著要跟它玩兒。”朱嬸兒看著許漾平靜的神色,連忙道:“不過我給抱住了,沒叫接觸。”
許漾點點頭,“得仔細看好了,安安手腳不知道輕重,還特彆喜歡跟貓貓狗狗的玩兒,彆被撓了咬了。雖然是大院兒裡養的,但也不保證就沒有狂犬病毒,小心點兒為好。”她眼睛追著在客廳裡四處溜達的安安,“等過段時間,把狗送走了就好了,現在總在安安眼前晃蕩,小家夥難免要鬨你,朱嬸兒你這陣子多費心了。”
安安不知道玩兒到什麼高興的了,搖搖晃晃的撲進朱嬸兒的懷裡,“奶奶~”
“哎~”朱嬸兒連忙甜蜜蜜地應了一聲,她看著安安笑著對許漾說道:“安安這個年紀的小孩就是愛玩兒愛鬨的,喜歡貓啊狗啊的,不過咱們安安算是乖巧的,鬨也是鬨一小會兒,你跟他講道理,他大部分時間是聽的。”
安安仰頭看著朱嬸兒,努力踮起腳尖,小手舉得高高的,將手裡攥著的餅乾遞到她的嘴邊,示意她吃,“啊——”
朱嬸兒眼尾的皺紋更深了,她雙手抄著安安的腋下,一把將他抱到膝蓋上,她低頭湊近,假裝吃了一口,“哎呀,真好吃!”
朱嬸兒摟著安安,滿眼慈愛地說:“我們安安聰明著呢,肚子裡什麼都懂是不是?”
安安立刻“咯咯咯”地笑起來,“安安,棒棒!”他笑得眼睛就彎成了彎月牙,露出幾顆小米牙,開心得小腳丫都晃起來。
小家夥自己張開小嘴也咬了一口餅乾,他仰頭衝著許漾笑,一副非常美味的樣子,“mia~mia~”
許漾湊過去,一副搶吃的樣子,“媽媽也想吃!”她誇張地張大嘴巴,“啊——給媽媽吃一口好不好?”
安安就把小手往懷裡藏,小得意地看著許漾,喉嚨裡哼出幾聲笑聲,顯然是在逗許漾。
許漾立刻癟下臉,眉毛一耷拉,伸手捂住眼睛,開始“嗚嗚嗚”地假哭起來。
“嗚嗚~我太可憐了......”她一邊哭一邊從指縫裡偷瞄小家夥的反應,“連塊餅乾都沒人給我吃......問安安要,安安也不給......嗚嗚嗚......我太可憐了......”
哭聲抑揚頓挫,像模像樣。
安安愣了一下,他歪著腦袋,盯著媽媽那雙捂著眼睛的手,又伸手去扒她的手,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哭了。
“嗚嗚嗚......”許漾死死捂住自己的手,繼續賣力表演。
安安的小眉頭皺了起來,他猶豫了兩秒,然後小手從懷裡伸出來,那塊被攥得臟兮兮的餅乾,遞到許漾麵前。
“媽媽,”他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點哄人的味道,“吃。”
許漾立刻放下手,臉上乾乾淨淨的,哪有什麼眼淚。她低頭,也不嫌棄他的爛餅乾,就著安安的小手,在那塊餅乾上咬了一小口。
“嗯——真甜呐!”她搖頭晃腦,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謝謝安安!”
安安眨了眨眼睛,看著許漾乾乾的眼眶,瞬間就知道自己被騙了。他氣哼哼的一扭小身子,鑽進朱嬸的懷裡,留給許漾一個寶寶不高興了的後腦勺。
許漾看著安安這副小模樣,隻覺得怎麼看都可愛,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安安的肩膀,“生氣啦?”
安安不理許漾,往朱嬸兒的懷裡躲了一下,嘴巴噘得能吊油瓶,小背影透著一股“寶寶生氣了,寶寶不好哄”的意思。
朱嬸兒低下頭,看著懷裡這團軟乎乎,氣鼓鼓的小肉球,眼裡的笑意快要溢位來。她什麼也沒說,溫暖的手掌一下一下撫著安安的脊背,無聲地安撫著他的小脾氣。
許漾湊過去,對著安安的後腦勺,輕輕吹了一口氣。安安的肩膀縮了縮,嘴裡不滿地發出“嗯,嗯”的聲音。
許漾又湊近一點,用嘴巴親他,親他的脖子,親他的肩膀,親他的小腦瓜,用手撓他的癢癢肉,安安躲也躲不開,沒忍住,不一會兒人就咯咯笑了起來。
那個氣鼓鼓的小背影徹底垮了。安安在朱嬸兒懷裡笑得打滾,小身子扭來扭去,兩隻小短腿亂蹬,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啊啊——壞,壞,媽媽壞——奶奶!”他一邊笑一邊告狀,聲音軟得像化掉的糖。
朱嬸兒把他摟得更緊了些,笑著哄道:“好好好,奶奶在呢,奶奶護著安安。”
許漾趁機湊過去,又在安安的臉頰上親了一口,“不生氣啦,跟媽媽拉鉤鉤。”
安安的小手指勾了勾媽媽的指頭。
“拉鉤上吊,安安一百年愛媽媽。”
燈光融融,像化開的蜜糖,照著一室的氛圍,也如同蜜一般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