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宴會廳裡高朋滿座,身著正裝的司儀笑容滿麵地走上前,手持話筒,聲音洪亮而充滿感染力:“尊敬的各位來賓,各位親友,女士們,先生們!大家中午好!”
原本熱熱鬨鬨說話聲霎時安靜了下來,眾人紛紛轉身看向台上。坐在這裡的人,很多都是普通老百姓,沒看過這種形式的儀式,還是給小孩辦周歲宴的,心裡感覺怪稀奇的,也感歎周家兩口子真是大方,捨得花這麼多錢,聲勢浩大的給個孩子過周歲。
“今日,高朋滿座,喜氣盈門。我們歡聚在這裡,共同見證一個可愛生命成長中的重要時刻——周予安小朋友的周歲生辰宴!首先,請允許我代表周劭先生、許漾女士及全家,對各位的光臨,表示最熱烈的歡迎和最衷心的感謝!”
熱烈的掌聲響起。司儀稍作停頓,等掌聲稍歇,繼續道:“此刻,我相信大家最想看到的,就是我們今日的小壽星,以及他最親愛的爸爸媽媽。現在,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周劭先生、許漾女士,帶著他們的愛子——周予安小朋友,閃亮登場!”
掌聲與歡呼聲再次雷動,伴隨著溫馨的樂曲。在所有人的注目禮中,周劭和許漾抱著穿戴一新的安安,從主桌旁穩步走向台上。被抱在懷裡的安安,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和和滿堂的童趣裝飾,小手裡還緊緊抓著一個紅色的小氣球。
走到台中央,許漾抱著安安湊近話筒,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宴會廳:“感謝各位親朋好友,百忙之中前來參加我最珍貴的寶貝,我的兒子,周予安的周歲宴。”她看著懷中的小人,眼神瞬間柔和下來,“謝謝大家。今天是我的安安來到這個世界上的第一個整年,感謝他選擇我們做他的父母,給我們帶來無儘的歡樂。也感謝今天到場的每一位,你們的到來,讓這個日子更加圓滿、更加難忘。希望我的寶貝,在大家的愛和祝福中,健康、平安、快樂地長大!”
她話音落下,安安伸出肉乎乎的小胖手,一把抓住了近在咫尺的話筒杆,好奇地用力往自己這邊拽了拽,然後小腦袋一歪,粉嘟嘟的嘴巴就湊到了話筒邊,奶聲奶氣地蹦出一個詞:“寶貝~”
這聲帶著奶味的“寶貝”,被話筒瞬間放大,清晰地傳遍了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
全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善意的歡笑聲和掌聲!
安安自己顯然也被這奇妙的效果驚到了。他瞪大了圓溜溜的大眼睛,然後像是發現了什麼超級好玩的遊戲,整個小身子都興奮地挺動起來,湊到話筒邊,“啊噠噠噠,啊——啊——哈哈哈。”
他一邊嘰裡咕嚕的說著嬰言嬰語,一邊還在許漾懷裡快樂地蹬著小腿,小胖手不斷地拍打話筒,像隻歡快的小企鵝,成為了全場絕對矚目的焦點。
看著這充滿童稚樂趣的一麵,台下的笑聲和掌聲也更熱烈了。
許漾也沒什麼長篇大論的心思,她辦這場宴,核心就是為她兒子慶生,也就圖個所有人都和她一起歡迎這個小生命來到這個世上一週年,有種古代絕嗣帝王終於生了皇子後宣告天下,與天同樂的意味。因此,她抱著安安在台上亮了相,笑著朝台下微微頷首致意,隨即乾脆利落地示意司儀可以進入下一環節。
“感謝各位的祝福!話不多說,希望大家今天都能吃得開心,玩得儘興!現在——開席!”
隨著他清亮的聲音落下,早已等候在側的服務人員們魚貫而入,精美的菜肴開始陸續呈上,宴會的熱烈氛圍也隨之進入了新的**。
旁邊桌子上的兩個婦女湊在一起,拿手半掩著嘴,說著自以為沒人聽見的悄悄話。
“看見沒?這親生的和繼子女就是不一樣。”一個朝台上努努嘴,聲音壓得低低的,“瞧瞧這排場,哪是前麵那幾個孩子能比的。”
另一個點頭附和,眼神裡帶著點瞭然和感慨:“後媽,她也算是不錯了,比一般親媽都強。不過嘛,到底還是自己肚子裡爬出來的最疼,擱誰身上都一樣,人之常情。”
“也是,誰不心疼自己的親骨肉呢。”先前說話的婦女朝台上的周劭看了一眼,低下頭,繼續道:“不過我瞧著,周副團長估計也最疼這個最小的。”
後頭說話的婦女就笑了笑,“那不當然嘛,到底陪在身邊的人不一樣。前頭那個,以前也沒見過,早些年聽說一直扔在老家養著,周副團長一年到頭能見幾麵?能有什麼情分。現在這個可不一樣,人天天在身邊噓寒問暖,模樣好,人還特彆會做人,又會掙錢,還能把丈夫哄得高高興興,這樣的媳婦兒,換誰誰不喜歡?當然是更喜歡這個的孩子了。”
她們的嘀咕聲雖小,卻正正好飄進了鄰桌周茜的耳朵裡。
她睜大了眼睛看著台上,許女士溫柔的勸哄著小家夥,眼裡的疼愛和珍視幾乎要溢滿出來。周劭微微彎下他向來挺直的腰背,低著頭,耐心地用自己的大手包裹住兒子的小拳頭,輕聲說著什麼。兩個人的目光和心神,全都聚焦在中間那個咿呀歡叫的小團子身上,滿眼珍之愛之。
周茜嚼著嘴裡的香酥鴨,動作忽然頓住了。鴨肉原本香脆的滋味,一下子變了。
“......這個鴨子,不好吃。”她低聲嘟囔了一句,筷子在碗裡戳了戳。
旁邊的周衍正埋頭對付一塊紅燒肉,聞言頭也不抬,順手就從自己麵前的盤子裡夾了一個碩大油亮的獅子頭,放進她碗裡,語氣隨意:“那你吃這個,這個好吃。喏,嘗嘗這個獅子頭,做得絕了,比朱師傅做的還好吃。”
周衍是拿著吃回本的心思在吃的,今天是自家辦席,可不能浪費了。他不僅自己吃,還給周茜幾個夾菜,幾個的飯碗裡都堆的滿滿的。
“都吃,彆停筷,叨菜,都叨菜。”他嘴巴鼓鼓的招呼著幾人,尤其是周茜,這嘴巴怎麼能停呢。
周茜看著碗裡那個圓滾滾、澆著濃鬱醬汁的肉丸子,又抬頭看了看台上那一家三口和樂融融的畫麵,默默拿起了筷子,戳了戳那個獅子頭。醬汁很香,肉看起來也很酥爛,可她卻沒什麼胃口了。
林暖就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抬頭看向台上,周劭正把鬨著要話筒的小家夥抱進懷裡,低頭不知說了句什麼,臉上是無儘的耐心與疼愛。
林暖收回視線,笑著開口,“周叔叔好疼安安啊,安安真幸福,有個全世界最愛他的爸爸。”她轉頭看向周茜,彷彿尋求認同般,問:“周茜姐,你說是不是?”
話音剛落,林鬱陰陰冷冷的目光就射了過來,“周叔叔疼安安理所當然,你不用跟彆人確認。”
他的表情很冷,目光鋒利,帶著一絲警告,林暖毫不懷疑,她再多說一句,林鬱就會把她拎出去教訓一頓。
周茜抬起頭,無比讚同地點了點頭,“就是,我又不瞎。你羨慕也白搭,那是我爸,你又沒爸了。”她往林暖的飯碗裡夾了塊獅子頭,可憐她似的,“你爸沒了,趕緊吃兩口吧,這麼好吃的獅子頭,不吃就沒了。”
林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