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漾給周茜拿了幾塊酥糖輕輕塞進周茜的手裡,“拿去甜甜心,不許哭鼻子了。”
周茜仰頭看向許漾,“我不哭鼻子,你能再多給我幾塊嗎?”她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等糖吃完了,她就再去許漾麵前擠兩把貓尿。
“你還真是什麼時候都忘不了吃。”許漾又多給了她幾塊,叮囑道:“不許藏在衣服被子裡,生蟲了我還打你。”
周茜剝了一塊酥糖含在嘴裡,酥糖一入口就是一股香甜的味道,花生和芝麻香味兒撲鼻而來,香甜可口,又脆生生的。周茜滿足的眯起眼睛,她含糊的說道:“我一會兒就吃完了,根本藏不了一點兒。”說著哢滋哢滋的把嘴裡的糖咬了咬嚥了下去。
許漾看著她這副急切的樣子不由好氣又好笑。
把周茜勸回了房間,她轉身望向滿桌狼藉,歎了口氣。
廚房裡,水流衝刷著沾滿油漬的碗碟。許漾係上圍裙,熱鍋下油,打散的蛋液在鍋中綻開金黃的太陽。不一會兒,兩碗熱氣騰騰的麵就擺上了桌——清亮的湯底上浮著翠綠的蔥花,煎蛋像個小太陽窩在麵條中間。
‘哐當’一聲,麵碗落在周劭麵前。許漾挑起麵條,吹了吹,“吃飽了纔有力氣好好補償你的孩子。”她吃了一口麵條,熱氣模糊了她的表情,“孩子們要的不是愧疚的不作為,而是身體力行的愛。”
周劭盯著碗裡晃動的麵湯,半晌,終於拿起筷子。他夾起幾根麵條,卻遲遲沒送進口中,隻是低聲道:“周衍剛出生時,我還是個小兵。”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我跟你說過,我父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家裡窮得連棺材都是賒不起,一捆破席捲了就匆匆下了葬。我是家裡的頂梁柱,要支撐起我家的門庭,我需要拚儘全力想要闖出一片天地來,我不想我的孩子再經曆我以前的生活,要回饋我母親的養育之恩,也要不負父親生前的期望。所以我拚了命地立功、晉升,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我很少申請探親假,僅有的假期都用來學習充盈自己,結交人脈。”
“我家和我前妻家在同一個村子,孩子養在自家人的眼皮子底下,母親來信總說孩子被照顧的很好,偶有的幾次探親看到的也是被特意收拾過的孩子。”他的聲音沙啞,像被砂紙磨過,“孩子們都穿著新衣裳,活潑調皮,我以為孩子們生活的真的很好,所以我更加的放心往前衝。”
“後來,我和前妻感情出了問題,我更不怎麼回家了,隻讓我母親把孩子的情況寫信過來。後來他們到了臨江,我偶爾過去看他們,短暫停留就離開了,我竟沒有發現她們的處境。”
周劭突然扯了扯嘴角,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可是我沒想到我母親竟然也會騙我,原來周衍和周茜小時候是過的這種日子。”
“這麼久了,她們就沒跟你說說過嗎?”許漾不信兩個孩子沒有向周劭訴說過,小孩子遇到問題了,委屈了,肯定會下意識的向父母尋求安慰。
誰知周劭的臉色更加難看,“周茜說過,但我以為她是瞎說的。”主要是周茜的名聲在老家也非常不好,招貓逗狗,小偷小摸,打破彆的小孩的頭的事情時有發生,這導致周劭一回去就聽到了許多周茜的負麵訊息,連自己家的親人都這麼說,周劭實在無法信她。
許漾不是周茜的媽,也無權對周劭過往怎麼當爹指手畫腳,不過現在他是安安的爸爸,她的孩子可不能受這種委屈。
“如果說過的你是錯誤的話,那現在有一條重新讓你選擇的機會在眼前。”許漾看著周劭一字一頓道:“安安。安安也是你的孩子,他還那麼小就生活在爸爸身邊,你可以選擇一條完全不同於之前的路來對待安安,給他你所有的愛和信任,他會讓你驚喜的。”
周劭渾身一震,抬頭對上許漾冷靜的眼睛。
許漾笑了笑,她挑起麵送進口中,嚼了嚼,才道:“過去的事情無法改變,但未來還很長,總有辦法彌補的,慢慢來,彆著急。”她拍拍周劭的手,“就像這碗麵,坨了就坨了,明天的早飯,咱們還能重新煮。加油,我看好你。”
周劭被她的話逗笑了,沉悶心情也紓解了不少。
“為什麼你總是那麼冷靜?”心情好了,肚子也察覺到了餓,他挑起一大筷子麵送進口中,囫圇吞下。
許漾想了想,道:“也許是因為痛不在我身上。”她踢了踢周劭的腳,“要是你敢這麼對安安我肯定要跟你乾架的,大不了再給安安找個溫柔小意的爹。”
“你以為好爹這麼好找呢?”周劭大口扒著麵。
“這世上就沒有錢買不著的東西。”許漾緩緩的喝了一口湯,露出資本家的微笑,“如果有那就是你給的不夠多。重賞之下,必有‘慈父’,我相信如果每月一百萬的月薪招聘的話,各種好爹我都能給我兒子找著。”
“噗,咳咳咳——”麵條從周劭的鼻子裡噴了出來,他隨意的擦了一下,“多少?!”
“一百萬,一個月!許漾你去劫銀行估計都劫不出這麼多錢。”
許漾眼神睥睨,“目光要放長遠,目標要定遠大,一百萬算什麼,總有一天我要成為百億女王,我的兒子就是百億皇太子,以後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周劭搖了搖頭,“您可真能想。”他連一萬塊都不敢想,許漾都想到百億了,這野心他真接不住,還是吃麵吧,吃麵好,吃麵踏實。
“你們在吃什麼!”周茜的聲音突然從許漾的身後傳來。
許漾轉頭就見周茜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的麵碗,“你怎麼出來了!”
“你是不是吃不完,我替你吃吧。”說著人就擠許漾懷裡了。
許漾:
冒昧了啊,周茜。
“你吃多少了你還吃,你不怕撐破肚子?”
周茜摸了摸肚子,“又餓了。”
“等著。”許漾咬牙,她站起身走進廚房拿了新的碗筷出來,將自己碗中的麵挑了一半出來,“給,乾飯王。”
周茜抱著碗就偎在許漾身邊吃起來了,一邊吃,眼睛還看著許漾的碗,真正叫人見識了什麼是吃著碗裡的看著碗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