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言如同秋日荒野裡一簇不起眼的火星,被有心人一吹,再借著流言蜚語的東風,“呼啦”一聲,翻出燎原的趨勢。
不過短短兩天,街頭巷尾都是對許漾和她店鋪的議論聲。有說許漾一個女人能開這麼大的店是因為她和一些男人有不正當關係。不然,那些好地段、好貨源,憑什麼輪到她?也有人說許漾的店鋪的衣服都是來路不明的貨,有些甚至是從那邊死人身上扒拉下來的!你說它為啥這麼精緻好看,不像是以次充好的,那是因為這些衣服是漂洋過海來的洋垃圾。更有人說許漾黑了心肝,為了賺錢,賣有毒的衣服,毒死了人!
這些謠言如同帶著毒刺的藤蔓,相互糾纏,越傳越離譜,越說越像是真的。
“謠言沸蒸騰上,明顯是早就有人散播了,隻待今日爆發。”康成眉頭緊鎖,聲音沉凝,“恰好發生在n出事的第二天,時間點掐得太準。如果不是昨天老闆機智,破了他們死人訛詐的局,現在恐怕真的坐實了咱們衣服有毒的謠言,再加上這些滿天飛的臟水,還真叫他們一環套一環,給套上了。後麵即使再怎麼解釋,都無濟於事了。隻是,”
康成頓了一下,抬頭看向對麵的許漾,“這些謠言到底對我們不利,任由它這麼發酵下去,假的也變成真的了。咱們的生意還有您的名聲老闆,我們要怎麼應對?”
康成的話音才落下,旁邊的劉芳寧也跟著開口彙報,“康成哥說得對。今天一早開門,就陸續來了好幾撥人要求退貨,說是聽了外頭的傳言,心裡害怕。我仔細看了,打頭的那幾個,話術都差不多,明顯是有人安排好了來帶頭哄事的。他們一鬨,帶動著不明真相的人也過來退貨。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道:““不過,我們按老闆您昨天交代的預案處理了,七天之內購買的衣服且沒有任何損壞憑證還在的都給退了,其他不符合條件的,我們也沒硬頂,解釋了店規,那些人還想哄事,不過今天店裡有派出所的同誌在,到底是沒哄起來。”
許漾點了點頭,神色平靜無波,“退貨的事,就按店規辦,該退的退,態度要端正。其他的,不必過多糾纏解釋,越描越黑。再堅持一天,咱們這邊的‘風聲’,也快到了。等那邊的訊息一出來,眾人現在的視線,自然會被更大的熱哄吸引走。”
許漾冷笑一聲,“況且,宋國富的好日子,也快到頭了。”
康成和劉芳寧聞言眼睛一亮,“老闆”
許漾笑著看向兩人,“你們且等著看就是。”
經過這段時間的搜查,還真的從陳副局長的遠房侄子上查到了些證據,足以證明宋國富和陳副局長之間存在利益輸送。還要多虧了周劭,他不知道找了什麼人,手法很專業,竟然比許漾的人更快找到了一個隱秘的賬本,上麵記錄了這些年來每一筆資金的往來,陳副局長的這個侄子,麵上憨,實際上精著呢,背地裡留了後手,也在防著他呢,剛好,方便了許漾。
現在這些證據早就呈交到了有關部門,之所以宋國富和陳副局長如今還能在外麵走動,不過是上頭為了背後更完整的利益網路一網打儘,連根拔起,暫時按兵不動罷了。
而這段時間,許漾要讓宋國富栽一個大跟頭。想必,以宋國富急不可耐想置她於死地的性子,這會兒應該已經“順利”地和穗港那位“梁老闆”搭上線了吧?
她得再添把火,把柴堆得更旺些。
許漾看向康成,“康成,再放出些風聲給宋國富,說我很急,今天就要啟程去穗港交易,咱們的賬戶也準備好了,這兩天就要打款了。”
康成聞言一怔:“老闆,您真要離開臨江去穗港?”勝負未定,許漾這時候離開,要是宋國富再有什麼招數,康成怕自己應付不來。
許漾輕輕搖頭,笑了,“我不動,他隻會半信半疑,不敢下手。我一動,他才會急不可耐的要踩我下去,徹底將我碾死。”
宋國富稱王稱霸久了,許漾這麼個冒出來挑戰他權威的人,他恨不得立刻把她碾死。可她不僅沒被碾死,還和他過了幾招,讓他栽了幾個跟頭失了臉麵,宋國富現在估計恨得牙癢癢吧。
她相信,有一個能徹底擊敗自己的機會放在眼前,宋國富不會不心動。
許漾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將懷裡正不安分地想抓向旁邊劉芳寧頭發的小安安的胖手輕輕捉了回來,順手塞了個紅彤彤的大蘋果到他懷裡。
安安不要蘋果,小手一鬆,紅彤彤的大蘋果就咕嚕嚕的滾到沙發裡,他伸著小手執著的去抓劉芳寧。
劉芳寧看著許漾懷裡那個圓滾滾、眼睛滴溜溜轉的小家夥,心都被萌化了,笑著朝他張開雙手,“是不是想要姨姨抱抱?”
“喲,”許漾失笑,低頭蹭了蹭兒子的小腦袋,語氣帶著調侃,“看來咱們小安安今天是看見漂亮姨姨,就不要媽媽了?行,媽媽不吃醋。”
她說著,從善如流的將小家夥往劉芳寧懷裡一送,小家夥投入劉芳寧的懷裡。
可這小家夥到了劉芳寧的懷中卻不安分,根本沒打算乖乖坐著。他小胖手緊緊抓著劉芳寧的肩膀,借力在她腿上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小身子繃得直直的。劉芳寧不知道他要做什麼,隻好伸出雙手擋在他的小身子外麵,小心地護著他。
小家夥站直身子後,圓溜溜的大眼睛緊緊盯著劉芳寧頭上亮晶晶的發卡。他盯著看了兩秒,然後毫不猶豫地伸出小胖手,又快又準地朝著目標一抓——
“嘶——”
劉芳寧猝不及防,頭發被猛地一扯,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許漾反應極快,立刻上前,一手將還攥著發卡,懵懂不知自己乾了什麼的小家夥攔腰抱了回來,另一手趕緊扶住劉芳寧,湊近了急切地檢視她的頭皮:“怎麼樣?扯疼了吧?快讓我看看,有沒有傷到?”
劉芳寧揉了揉被扯到的地方,趕緊擺手,臉上還帶著點哭笑不得:“沒事沒事,就剛剛那一下有點疼,現在好了,小孩子嘛,手上沒個輕重。”
許漾這邊剛板起臉準備好好的教育一下這個小家夥,卻見小家夥胖手一抬,將那亮晶晶的發卡放到了許漾的頭上。他小嘴一咧,發出一個響亮又滿意的單音節:“嗯!”
那神情,彷彿在說:看,我給媽媽的!漂亮!
許漾這到了嘴邊的教育的話就再也說不下去了。她含笑伸手颳了下他的小鼻頭,“你呀,小強盜。”
劉芳寧在一旁被這幕畫麵給逗樂了,剛才那點疼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捂著嘴笑道:“得,這小家夥,還挺會借花獻佛!老闆,這發卡您戴著,特彆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