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聽完那婦女的話,人群中發出一聲驚呼。
“知人知麵不知心啊!瞧著人模狗樣的,背地裡乾這種斷子絕孫的勾當!”憤慨的指責聲此起彼伏。
一道道或驚疑、或恐懼、或極度鄙夷的目光,像釘子一樣紮在那男人的身上,彷彿要將他釘死在“殺人凶手”的恥辱柱上。
人心有時便是如此,對於擺在眼前的沉著辯白,或許會存三分疑慮,但對於那些自己得來的小道訊息,卻往往不假思索地相信。
許漾就是深知這一點,所以在人群中安排了一個‘知情人’,由她去散播自己所知道的一切‘真相’可比許漾說再多的話都要讓人信服。
張老闆眼看輿論一邊倒,她氣不過,“許老闆!空口白牙誰不會說?你捂著苦主的嘴不讓人說話,編出一套匪夷所思的故事,說的跟真的一樣!”她向前一步,手指幾乎要戳到許漾鼻尖,“你知道人家叫什麼,家住哪條街哪條巷?家裡幾口人?你什麼都不知道,就敢在這裡紅口白牙地汙衊人、編故事、轉移視線?!”她越說聲音越大,似乎是想要拆穿許漾的假把戲。
許漾卻冷笑一聲,“我不知道難道你知道?那張老闆可否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這個來我店裡哄事的人的底細的?”
許漾一把攥住張老闆的手指猛地往下一掰,張老闆痛的齜牙咧嘴,許漾逼近張老闆,冷聲道:“張老闆不妨好好說清楚,也讓大家都聽聽。”
“我”張老闆語塞,她要是真說出來了,可不就坐實了她和這男人有勾結!
這許漾,好深的心機!在這兒挖坑等著她呢!
在周圍人群逐漸變得狐疑和審視的目光下,張老闆張了張嘴,臉頰肌肉不受控製地抽動了兩下,她使勁兒抽回自己的手,沒好氣地說:“你惹的官司,我怎麼知道!”
這欲蓋彌彰的話一出,在場的眾人立刻都知道今天這事兒指定有點兒貓膩,說不得就是張老闆找人來哄事兒的呢。
“聽說張記的老闆娘一直嫉妒人家n的生意好,明裡暗裡的找茬,以前還找過小混混過來騷擾呢,我親眼看見的。”
“我說怎麼張記的老闆娘跳得這麼高,原來是自己唱戲自己搭台子!”
“真夠下作的,生意做不過人家,就使這種陰招?還弄個死人來,也不怕折壽!”
眾人議論紛紛,探照燈似的目光在張老闆和地上的男女身上打轉。
許漾已經不再看她,因為,警察來了。
“警察辦案,閒雜人等不要靠近。”
“都讓一讓!無關人員不要圍觀,不要靠近現場!”
幾名穿著製服的公安乾警驅散人群,許漾快步迎向那位看起來是領頭的乾警,“公安同誌,我是這家l‘an服裝店的負責人,許漾。今天事發突然,情況有些複雜,我需要向您詳細彙報一下。”
人群中剛剛那兩名男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不甘,這場戲,還是沒能如他們所願演下去。也怪許漾,竟然不按常理出牌,一到這裡來不是自證清白,反倒是倒打一耙,編出一個殺妻訛錢戲碼栽贓到那男人身上,還捆了人不讓狡辯!
可惜了,多好的一個局啊。
倆人悄悄的離開了,趕緊去跟宋國富彙報。
anna女裝店鋪。
小麗看著空著手出來從店鋪內出來的的公安局和工商局的工作人員,一怔,她臉色有些蒼白,眼神中:帶著濃重的茫然和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
“怎麼會”她無意識地喃喃出聲,聲音輕得幾乎隻有自己能聽見,明明那些東西她
小麗猛然抬頭看向前方的康成,垂在身側的手猛地顫動了一下。
他們,是不是都知道了?
小麗覺得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擂鼓,咚咚咚,每一下都沉重地砸在耳膜上。掌心滲出粘膩的冷汗,指尖冰涼。
康成餘光掃了一眼小麗,眼神微沉,腳下卻沒有絲毫停頓,立刻抬腳上前,臉上迅速換上了客氣而謹慎的笑容,迎向正要離開的工作人員。
“幾位同誌辛苦了,”他態度謙遜,語氣卻不過分諂媚,“這麼冷的天還麻煩您們跑一趟,給您添麻煩了。”說話間,他動作自然地從口袋裡掏出幾盒未拆封的香煙,人一盒遞了過去,笑容誠懇,“一點兒心意,不成敬意。抽根煙,驅驅寒,解解乏。”
工作人員裡裡外外仔細檢查了一遍,根本沒有查到任何違禁品,臉色也比剛來的時候緩和了不少。
“今天的檢查我們會記錄在案,後續如果有需要,再聯係你們配合調查。至於虛假舉報的事情,我們後續調查後會通知你們的。”
“一定一定,隨時配合。”康成連忙應下,臉上的笑容真誠了幾分,“多謝同誌理解,生意場上不正當競爭時常有,各種層出不窮的手段防不勝防,我們清清白白做生意,您們秉公執法,我們也安心。您幾位慢走。”
他客客氣氣地將幾位工作人員送到門口,直到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這才緩緩地、極其細微地吐出了一口一直提著、幾乎凝在胸口的濁氣。直到這時,他才感覺到後背的內衫早已被一層冰涼的冷汗微微浸濕,緊貼麵板。
冷風一吹,激得他打了個寒顫,但心裡那塊沉甸甸的石頭,總算暫時落了地。
好在,老闆早有防備,這一關,總算是沒栽進去。
他重新鎖上店門,將鑰匙收進口袋中,看向還在院子中站著的小麗,笑道:“老闆不是說讓你們回去休息嗎,你怎麼還是跟來了。”
小麗使勁掐了下掌心,心中升起一種劫後餘生般的、帶著罪惡感的慶幸。
“沒發現他們沒發現”這個念頭在她腦子裡嗡嗡作響。
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鬆弛,帶來一陣虛脫般的眩暈感。她偷偷地、極其緩慢地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竟帶著一絲活過來的辛辣感。她抬頭看向康成,臉上掛上關懷的表情,“老闆對我們這麼好,我不放心,過來看看。”
康成笑了笑,“是啊,老闆對我們這麼好,所以我們也要好好地回報老闆,才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小麗不自在地笑了笑,“是,是啊。”
康成像是沒注意到她的異樣,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安撫她道:“對了!還有個天大的好訊息。老闆已經和穗港的大供應商梁老闆達成獨家協議,下週就有一整批頂尖的新款服裝要發過來,聽說是香江那邊最新的花樣,價值這個數!”他用力比劃了一個手勢,“有了這批貨,咱們不僅能回籠大量資金,還能打通上流圈層,眼前這點麻煩,根本不算什麼,翻身仗就在眼前!”
他拍了拍小麗的肩膀,“放心吧,日子馬上就恢複正常了,甚至是更上一層樓。”
“是,是嗎?”小麗垂著的眼珠在眼皮內左右劇烈晃動,過了會兒,她抬起頭,好奇的看向康成,“康成哥,那個梁老闆是誰啊,你給我講講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