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嬸兒的臉“唰”地白了,什麼都顧不上了,三步並兩步地衝了過去,她跪在地上,一把抱起哭得撕心裂肺的安安,連聲哄著:“乖乖,不哭不哭,朱奶奶看看。”她聲音發顫,手輕輕的托著安安的腦袋,仔細的檢查著。
安安左邊腦門被拍打的地方迅速浮現一片清晰的紅印子,在白嫩的麵板上顯得格外刺眼,襯著滿臉的淚痕,看著朱嬸兒心裡揪著。
“哇嗚~嗚~”
安安哭得委屈,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連貫的哭聲,短促劇烈的抽氣聲從喉嚨裡擠出來,夾在一串串撕心裂肺的哭聲中,憋得小臉通紅。眼淚珠子順著他的臉頰滾滾落下,他一邊抽噎的渾身發抖一邊用小手緊緊抱住朱嬸兒的脖子,往她懷裡鑽,可憐的很。
朱嬸兒看著心疼死了,暗罵自己怎麼就沒盯住呢,她輕輕拍著安安的小身子,“是朱奶奶不好,朱奶奶沒看住......我乖乖疼壞了吧。”
她抱起安安,轉頭瞪向還攥著小車的強強,目光隨即狠狠剮向站在一旁沒事兒人的強強奶奶:“上來就搶人家的玩具還下手這麼重,大人平時怎麼教的!這是什麼教養!”
朱嬸兒把安安腦門上那片刺眼的紅痕亮給眾人看,聲音氣得發顫:“各位鄰居都看看,都給打成什麼樣了!次次都搶人家的玩具,次次打人,這樣的小霸王還往小孩堆裡鑽,你們就放心嗎?!”
鄰居們麵麵相覷,她們也不喜歡強強和他奶奶,隻不過架不住你在這兒玩兒的時候,強強奶奶抱著孩子往這兒一塞。
多數時候她們找個藉口把孩子抱走,可是也不是次次能這樣做。有時候孩子玩在興頭上,根本拉不走。都是一個大院兒裡住著的鄰居,平日裡抬頭不見低頭見,誰也不好把嫌棄做得太明顯,隻能回家關上門之後,悄悄的囑咐自家孩子,不跟強強玩兒。
不過今天這事兒,確實是強強的不對,這小孩下手太黑了,爪子也快,大人一眼沒看住,就把人打了,強強奶奶那老刁婆也不管,連句道歉都沒有。
“強強奶奶,強強這可得管管了,你說這打人都多少回了,上次把我家小孫女眼角上皮都抓破了一塊。”受過欺負的家長就斜睨著強強奶奶,“這小孩子不懂事兒,大人也不懂事兒嗎?”
“小孩子這麼皮可不好,顯得沒家教,回頭你兒子在部隊也得跟著丟臉。”
......
周茜小炮仗似的跑在前頭,早上紮的辮子早就散了,隻剩一小揪揪墜著皮筋在腦袋上晃蕩著。她跑的滿頭大汗,外套熱的穿不住,被她揚在手上像馬鞭一樣轉悠。書包托在屁股上,一顛一顛的,她飛腳踢飛路上的石子兒,擺了個白鶴亮翅的動作:“周茜女俠,天下無雙,哈哈哈哈!”
墜在後頭的周衍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周女俠,數學考8分,想好怎麼跟你的父親交代了嗎?”
“傻蛋休得胡言!”周茜瞬間收起翅膀,扭頭就是一個餓虎撲食。
周衍雙手插兜,動作靈活的躲開周茜的攻勢,順勢在她屁股上踢了一腳。踉蹌兩步,周茜這顆小炮彈,炸了旁邊無辜的林鬱,他手中的單詞本脫手飛出一米遠,“abandon”這頁單詞在風中嘩啦啦響。
“傻蛋,我跟你拚了!”周茜怒吼一聲,朝著周衍追去。
周衍故意對她做鬼臉,“小短腿,追不上。”說罷嘻嘻哈哈的往前跑去。
周茜毫不示弱,兩條小腿倒騰的飛快。
林暖撿起林鬱的單詞本,伸手拍了拍上麵的灰塵,伸手遞給林鬱,凝著他的眼睛說道:“我今天收到奶奶的來信了。”
林鬱一愣,唇線慢慢繃直。
周茜剛跑到院子裡,聽見一陣哭聲,那聲音很熟悉,她嗖的一下就就循著聲音躥了過去。
朱嬸兒把哭到抽噎的安安往懷裡緊了緊,邊晃邊哄,“腦袋是能隨便打的?我家孩子那麼小,要真打出個好歹……”她頓住話頭,目光釘子似的紮在強強奶奶臉上,“這事兒沒那麼容易算了。”
“安安乖哦,朱奶奶帶你去醫院。”現在也不是理論的時候,孩子的情況更重要。
強強奶奶撇撇嘴,陰陽怪氣的說:“小孩兒玩鬨嘛,碰一下怎麼了?誰家孩子不打鬨,你家孩子也太嬌氣了。”
朱嬸兒被強強奶奶的無恥氣得心梗,剛要撕破臉罵她兩句,眼角餘光就瞥見一個身影,周茜像個小牛犢子一樣衝了過來,鉚足了勁,對著強強奶奶的肚子就頂了過去。
“哎喲——!”
強強奶奶慘叫一聲,被這衝勁兒頂得蹬蹬蹬後退了好幾步,她身子晃了晃,差點兒仰頭栽倒。還是多虧了後麵站著人,這才沒摔到地上。
周茜可沒給她反應的時間,伸手從朱嬸兒懷裡搶過安安抱。她雙手緊緊的箍著小家夥的腋下,直接來了個360度大轉圈,安安那雙還穿著軟底鞋的小腿,借著轉圈的力道,不偏不倚地掄在強強腦袋上!
“咚”的一聲悶響。
強強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直接掄倒在地,手裡的小推車也被帶翻,砸在他身上。他懵了一瞬,隨即痛感傳來,強強扯著嗓子嚎了起來,爆發出比安安剛才還要響亮十倍的嚎哭聲。
“哇啊啊啊——!”
強強奶奶眼睜睜看著孫子被打翻在地,心裡恨的不行,她捂著肚子掙紮著跑去強強身邊,心肝肉的叫了起來。
“強強,強強,我的乖孫,你可彆嚇奶奶。”
強強這次可是真痛了,哭得扁桃體恨不得露出來。
“天殺的賠錢貨!有人生沒人教的小賤蹄子!你敢動我孫子?!我撕了你的皮!”她伸手指著周茜罵,唾沫星子噴得到處都是:“沒娘教的野種!手腳這麼毒!看我今天不替你爹媽收拾你!”
周圍鄰居都皺起了眉,這罵得太臟了。忘記上次招惹周家這個滾刀肉什麼下場了?
周茜能怕她?
許女士說她聖鬥士的名稱可不是蓋的。
“呸,你個老不死的,有人生沒人葬的老賤人,你嘴這麼臭,怎麼不去吃屎啊。”周茜叉著腰,罵的比她還大聲,“你敢動我弟弟,我拆了你的老骨頭和你旁邊的小骨頭!”
周衍三個也走到了,正撞見這混亂的一幕。臉色瞬間都陰沉下來,全都陰沉沉的盯著強強奶奶。兩個十幾歲的半大小個頭已經躥得老高,並排往那兒一站,威懾力也不少。
林鬱伸手接過安安抱在懷裡,皺眉看著安安額頭上那片刺眼的紅,他沉靜的眼眸此刻暗如濃墨,瞳孔深處似有寒流翻湧,連下頜線都繃成了冷硬的弧度。
安安噙著兩大包眼淚,像隻受驚的雛鳥般縮在林鬱肩頭,也不說話。
周衍湊上前,溫熱的手掌極輕地揉了揉安安的發頂,低頭對著那紅腫的額頭小心地呼了呼氣:“安安不怕,哥哥在呢。”
安安一聽周衍說話,立刻小嘴一癟,帶著濃濃的鼻音,委屈巴巴的說:“衍衍......”
這一聲稚嫩的呼喚,讓周衍的臉色又沉了幾分。
強強奶奶自知弄不過周家這幾個潑皮,眼珠子一轉,立刻轉頭看著鄰居們,“你們瞧瞧,周家的這幾個孩子也太欺負人了,大的小的都欺負人!把我這麼七老八十的人搡一跟頭,把我孫子打在地上,我家強強那麼小,我這一把老骨頭,被這麼欺負,活不了了啊~”她拍著大腿哭起來,邊哭邊偷瞄眾人的反應
周茜撇撇嘴,陰陽怪氣的說:“小孩兒玩鬨嘛,碰一下怎麼了?誰家孩子不打鬨!我弟弟比你孫子還小呢,我可跟你差著輩兒呢,你和你家孩子也太嬌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