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anna女裝店鋪。
“你乾什麼!”
徐俊憤怒的推開眼前的女人,攥緊了西裝前襟,用力裹住自己。被黑絲覆蓋的胸肌被這麼一擠,更加的噴薄欲出,白皙的麵板在根根細細的黑絲下若隱若現,像是蟄伏的獵豹在陽光下舒展身形時,皮毛泛起的流暢漣漪。
關荷被推的一個踉蹌,眼睛卻還是忍不住在徐俊的臉蛋和身材上流連。
看著徐俊眼睛裡噴出的怒火和嫌惡,她柳眉倒豎,指著徐俊就罵:“裝什麼!你不就是做這個的?摸你兩下,你還倒矯情起來了。你這種臭打工的,也就隻配站在這裡開門了,真是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她轉頭朝著店內忙碌的店員喊了起來,“顧客過來買東西,你們的人竟然敢推顧客?你們aanna女裝就是這麼招待客人的?!”
“還什麼臨江最好的服務,我看是個屁!”
徐俊氣得咬牙,彆人也來店裡,頂多看看,隔著袖子捏捏手臂,眸光逗弄居多。從來沒有人,像眼前的女人一樣,哪回來都直接上手往他懷裡鑽的,看他的目光那目光都恨不得吃了他。
徐俊卻謹記不能和顧客起衝突的條例,閉著嘴巴沒有同關荷理論。
他纔不是做那個的,你纔是呢!
徐俊氣哼哼的想,他瞪著關荷,燙卷的長發,大圈耳環,塗得發白的臉血紅色的大嘴唇,大毛衣服敞著懷,露出裡麵領口低到不能再低的毛衣,裙子短的驚人,白花花的大腿套進黑色的絲滑裡,腳上踩著一雙黑色的高跟鞋,一走路,肉就在裡麵晃,看著就不正經。
小麗看著門外趾高氣昂的女人,眉頭就是一皺,她走到康成身邊,壓低聲音道:“成哥,那個女人又來了,這個月都來好幾回了吧?”
關荷這個月來的特彆頻繁,衣服也買不少,可那架子擺得比皇帝還大,不是挑剔衣服的毛病,就是各種為難人,還叫人雙腿跪著,仰望著服務她,簡直是有病。
康成抬頭往門外望了一眼,神情未變,“你先幫這位女士拿一下那個皮包。”他伸手指了一下放在玻璃櫃裡的皮包。
小麗點點頭,掛起笑容走向旁邊的顧客。
康成走向門口,他上前一步,用身體自然地隔開關荷和徐俊,餘光掃了一眼關荷腳邊的袋子,那是上次賣給她的衣服。他心裡立馬就有了計較。
於是,他笑著對關荷道:“關女士,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您?”
關荷被康成服務過幾次,見他來也沒客氣,直接抬著下巴道:“你們家的這個開大門的小子上手推我。我好好的到你們店裡來買東西,卻受這樣的對待!”她伸手指著徐俊,“我也不為難你們,你讓他給我下跪道歉,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康哥,她摸我!”徐俊一聽關荷的話,扭頭就衝著康成就告狀,緊摟著自己的動作活像是被惡霸調戲的良家婦女。
壞女人,倒打一耙!
康成臉上還帶著笑,“關女士,這裡人多,被人看到對您的形象也不好看,要不我們先去貴賓室,坐下來慢慢聊,我為您準備一杯咖啡,a國來的咖啡豆,隻供vvvip客戶,您要是喜歡,我給您包一份,您看可以嗎?”
這年頭咖啡還不是牛馬的草料,而是極洋氣的東西,隻有有身份的人,才會手裡端著杯咖,高檔的杯子裡,晃蕩的不止是苦水,是身份,是身價,代表的是另一個更高階的階層。
關荷這樣時髦的人,最喜歡做的就是和小姐妹們一起去臨江大飯店。溫暖的午後,她窩在玻璃窗旁邊的絲絨沙發中,纖指懶懶地攪動著杯中咖啡,目光悠閒的掠過窗外,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憐憫,觀賞著那些為了生活奔波的人。
如今康成丟擲咖啡的引誘,還是國外的咖啡豆,關荷立馬心動了,這要是拿出來,在小姐妹之間多有麵子啊。
關荷麵上裝作一個賣你一個麵子的表情,“我是看在你的麵子上。”
康成點頭,“謝謝關女士體諒。”
他轉頭,給了徐俊一個眼色,“小徐,你今天下午不用在這兒上班了,你先回去吧。”變相地給徐俊放了半天的假。
徐俊抱著胸,委委屈屈的撅著嘴走了,等老闆回來,他要告狀,這個壞女人,你等著!
康成把關荷請進院子中後建的小房間中,給她上了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他坐在關荷對麵,神情認真的聽著關荷抱怨了一大通。
“你說說,有這樣對待客人的嗎?我現在站在這都嫌你們店掉價,有這樣的員工,你們店的檔次也次。”關荷一巴掌拍在康成的大腿上,手指在那溫熱的褲腿上劃了一下。
旁邊的蘇曼輕咳了一聲,目光無聲的看向關荷。
關荷皺眉,她鬆開手,看向蘇曼,“怎麼還有一個人啊?”
“按照店鋪規定,男店員在處理女顧客問題的時候,需要一名女性店員同時在場。”蘇曼笑著看向關荷,目光在她的手上遊走了一圈,這才一語雙關的說道:“為了保障雙方的權益不受侵犯。”
康成還是那副穩重的模樣,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變,他不爭論也不認錯,就是淡淡的一句,“您的情況我瞭解了,我們會嚴肅調查的。”
關荷湊近康成,“你光記錄有什麼用啊,你們怎麼處理啊得給我一個說法啊。我不管!我今天就要他親自過來給我跪下道歉。”關荷雙手抱胸,翹起二郎腿,明顯就是找茬的模樣。
“女士,您的訴求我已經記錄下來了,接下來我們會按店鋪的流程處理。有進一步的訊息會通知您。”康成還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又是記錄,又是通知,反正我現在是得不到一個結果唄。”關荷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瞧著康成,“你們店合夥欺負人是吧?我現在就讓所有人都來看看你們這黑店!”
康成站起身,高大的身子很有壓迫感,“關女士,我們希望此事能在此刻圓滿解決。如果您堅持不接受,那我們隻能請警察同誌來了,今天您進來的時候,店鋪裡有不少的客人,我想,興許她們之中應該有人看到了外麵的情況。為了您的聲譽考慮,我建議您就此而止比較好。”
意思很明顯,我們有證據,再鬨下去,吃虧的可就是你了。
關荷一噎,倒是沒想到這anna女裝的店員這麼硬氣。
蘇曼也慢悠悠的站了起來,步履從容地走上前,她向那位女士露出一個無可挑剔的得體微笑,“女士,我們店鋪是高階女裝店鋪,此刻店內還有幾位重要的客人在,哦,像那位,派出所所長的夫人,她旁邊的是在檢察院上班的蘇女士......我想,您也不願失禮於這些太太們麵前吧,畢竟都是有身份的人。”
這個關荷,在家庭的話題上麵總是遮遮掩掩的。但她們也不是全然無察覺。
她穿著打扮看似華貴,但處處透著股風塵氣,說話做事都透著股窮人乍富的虛張聲勢。
試衣服時,總要顯擺她買的昂貴的衣服,再配上句“哎,現在的東西,便宜的就是不行”。指使店員時,下巴揚得老高,好像要求越刁鑽,挑刺越多,就越能彰顯她“尊貴”的身份。更不用說,她話語間小姐妹的日常。
都不用猜,就能知道她是做什麼的。
一個暴發戶包的二奶,遇上真正的貴婦,蘇曼可不信她能挺直腰桿。
果然,關荷氣勢一弱。倒不是蘇曼以為的怕了那些正室,她都當二奶了,還要什麼臉皮。她純純是怕得罪裡麵那些有權有勢的人。
“好呀,好呀,你們店大欺客,我沒什麼好說的了。”她拿起包就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又折返回來拿上了桌上的咖啡豆。
蘇曼和康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凝重。
關荷出了院子,她走到主路那邊,隨即鑽上了一輛轎車裡。
“怎麼樣?”一個渾厚的男聲傳來。
“那anna女裝的那幫人,精得跟什麼似的,把我防得滴水不漏。”關荷抱住旁邊人的手臂,撒嬌的抱怨,“人家想找個茬都找不到縫隙,連個讓我發作的機會都不給。而且這家店還有好些顧客撐腰,那些人家裡有權有勢的,我這戲根本唱不下去。”
關荷心虛的垂下眼睛,不敢說自己是被徐俊迷了眼睛,連店門都沒進,就被請進了辦公室。今天本來是要誣陷anna女裝賣給自己的衣服造假的,假毛衣服當成真毛賣,黑心商家。結果那開門的小子胸肌太誘人了,她想著摸摸再說呢,誰知道......
她晃了晃懷裡的手臂,委屈道:“人家為了你,受了那麼多的罵和白眼,你可要補償人家,商場裡新來一個皮包......”
聲音逐漸淹沒在發動機的轟鳴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