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漾從黃滿堂那裡離開就迅速的紮進了人群中,她像是一條遊魚般遊刃有餘的穿梭在各個老闆之間,跟材料商聊聊行情,跟工頭談談合作。
她對於這種宴會的場麵早就駕熟就輕,加之她是在場的唯一的女性,這些老闆們倒是願意同她說說話,就像是行人願意為街邊的裝飾畫駐足兩眼一般,帶著賞玩兒逗趣的輕視感。
然而,許漾也不是花架子,她言之有物,談吐不俗,基本上幾句話就能精準的切中要點或裡麵的門道,那份因她外表和性彆而起的輕視,總在她清晰冷靜的邏輯和敏銳的商業洞察力下,迅速消解,轉而變成略帶驚異和鄭重的審視。
不少人表示很欣賞她,但是合作,還要再看看。
倒是有個身材敦實的包工頭對她的塗料顯得興趣濃厚,問的十分仔細。
許漾還以為有戲,講得更細致了,連合作方案的細節都在腦子裡擬好了,正準備更詳儘地跑出自己的合作細節時,對方卻湊近了些,肥胖的手放在了許漾的手背上,壓低了聲音,“許老闆這麼聰明漂亮,何必自己出來吃這種苦,好好的一朵花,被工地的灰塵給蓋了。”
他的手在許漾的手背上輕輕滑動,“美麗的花朵就該放在手心裡捧著,不讓她經曆風吹雨打,大房子住著,保姆小心伺候著,各種珍寶首飾的裝飾著纔是。”他說著,手試探著往許漾的手臂上滑去。
許漾笑了一聲,還以為是瞧上了她的貨呢,原來是瞧上她了。
她往後踏了一步,高跟鞋鞋跟狠狠的碾上他的腳指頭,手捂著嘴誇張的笑,“哦嗬嗬嗬,原來張老闆是這樣憐香惜玉的人。”
張大發痛得倒吸一口冷氣,要不是顧忌著麵子,他能當場跳起來。
許漾的鞋跟暗地裡狠狠擰了一圈,張大發痛得再也忍不住了,伸手要推許漾,許漾卻先一步離開了。
她轉過身,著張大發,臉上帶了幾分戲謔,語氣輕鬆
“不過張老闆,我們恐怕是有緣無分了。我這人啊,事業心重,脾氣也倔,自己就是個當老闆的命,也不是誰都能養得起的。真要論起來,也就是我丈夫大小是個官兒我才考慮跟他結婚的,要不現在遇上張老闆,興許還能有段緣分。”
許漾一番話,綿裡藏針,暗暗的貶低了張大發的不自量力。想學人玩兒包養,錢和權總得有一樣能滿足許漾吧,許漾自己就是老闆,張大發能給她什麼?
張大發捂著腳,嘴裡發出嘶嘶的痛呼,耳邊聽著許漾的話,隻覺得惱羞成怒,卻又礙於許漾嘴裡當官兒的丈夫不敢發作。自古經商的就怕當官的,權利始終是懸在資本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誰知道什麼時候就斬到自己頭上了。
張大發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我就是心疼妹子一個漂亮的小姑娘水裡來泥裡去的掙辛苦錢,你看看,倒是誤會了。”
許漾還是笑,“多謝張老闆的關心,您祝我儘快發財我就開心了。”
等張大發離開了,許漾臉上的笑才落下,她從包裡掏出手絹,仔細擦了擦被鹹豬手摸過的手背。
許漾在宴會中social了一晚上,訂單顆粒無收,但也有人表示有興趣看看她的樣品。
她心裡清楚,說到底還是規模太小,信任不夠。這個圈子裡,信任比黃金更珍貴,越是大的工程,就越是想要穩,基本上都是抱著做熟不做生的心態。何況,這場上有那麼多供應商,有的還是一直合的,還有即將要開業的集合店,就算要輪,許漾和她的安心家業也是最後的考慮。
田大力垂頭喪氣的,“這麼多的老闆,怎麼一個訂單都沒談成呢,白瞎了這麼好的一個機會。”
許漾倒是比他輕鬆的多了,“起碼我們都吃飽了,還是免費的,那麼這一趟就不算白跑。話說,這個飯店還挺好吃的。”
吳曉峰點點頭,“量也大!”那些老闆們幾乎都在喝酒,吳曉峰就跟掉進米缸的老鼠一樣,那些自助餐吃了個肚圓。
就田大力沒吃好,他在路邊隨便買了份炒河粉,幾人回了家。
“你們回來了。”張彩開啟門,朝院子裡使了個眼神,“有個叫蛋黃的男同誌來找小漾。在屋子裡呢,等了好久。”
田大力和吳曉峰麵麵相覷,“彩姐,以後這個人千萬彆讓他進門,這就是一個瘋子。”
“啊!”張彩嚇的不行,還以為自己做錯了事兒,她下意識的去看許漾的臉色,“要不,小漾先避避,我把他趕走。”
“漾漾~”黃富貴從屋裡走出來,對著門口翹首以盼,“是你回來了嗎?”
漾漾?
“嘶~”
許漾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她忍不住伸手搓了搓手臂。
吳曉峰壓低聲音,湊到許漾耳邊問:“要我把他扔出去嗎?”
許漾搖搖頭,自己衝著黃富貴走了過去,“你怎麼來了?”
黃富貴看著許漾眼睛就是一亮,他小跑幾步湊到許漾跟前,像是小狗搖著尾巴似的,“漾漾~我想你了,在家裡坐不住,就跑來等你了,我還給你買了香春樓的點心。”
他獻寶似的將手中的糕點捧到許漾跟前,“你嘗嘗,很香甜的。”
看著許漾沒動手,黃富貴又連忙補充,“我可不是粘人精,戀人之間需要距離,我懂,我都懂。”
許漾伸手將糕點接了過來,客氣笑道:“謝謝啊,糕點確實很香。”她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色,“不過你看這天也晚了,你也早點兒回去吧,再晚些,路上不安全,我也得跟著擔心了。”
黃富貴被許漾的話哄得臉上的笑止都止不住,“漾漾~你放心好了,我一個大男人走點兒夜路沒關係的,而且我小叔派了個工人跟著我呢。”
“哦。”許漾點點頭,那就更沒心理負擔了,她伸手引著黃富貴往外走,“來,我送你出門。”
“啊?我還沒想走呢。”黃富貴被迫隨著許漾的腳步往外院外走,“我想再跟你待會兒。”
“乖,自己回家哈,我今天很累了,想早點休息。”她說著,一把將人推到門外,“see
you。”她衝著院外的黃富貴揮揮手,然後毫不留情的關上了門。
“哎。”黃富貴看著緊閉的院門,發出無力的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