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力一邊跟著許漾快步走,一邊時不時地側過頭,欲言又止的瞅著她。他嘴唇蠕動了幾下,話到了嘴邊,卻又憋了回去,憋得臉都紅了。
“你想說什麼就說。”許漾從包裡掏出小鏡子,對著鏡子飛快地整理了下自己的淩亂的發絲和衣襟。又拿出口紅,動作利落的塗了上去。鮮亮的紅色點上唇瓣,整個人已經呈現出那種精明乾練的氣場。
田大力實在是憋不住了,他撓了撓頭,有些吞吞吐吐的,“......剛剛那個,蛋兒黃,他那樣,不好.......”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我覺得,他這裡,跟正常人不太一樣,他咋能,咋能有這種想法,太不道德了。”
許漾挑眉,“你想說他追求我是不道德的行為,叫我離他遠點兒?”
“嫂子你都結婚了,他還來死纏爛打,這不是缺德是什麼?”田大力越說越理直氣壯,腰板都挺直了三分,“再說了,他跟周哥能比嗎?周哥乾的是保家衛國的事兒,是天底下最光榮的軍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他一個仗著家裡有點兒小錢的公子哥,有什麼好的,誰知道是不是個繡花枕頭,離了爹媽怕是飯都吃不上,還好意思來糾纏嫂子!”
“嫂子,你可千萬彆被他的幾句花言巧語、送幾朵花,首飾的小手段給迷惑了!周哥雖然不會整這些虛頭巴腦的,但是是實實在在過日子。”
許漾聽了田大力的話,不置可否的笑笑,她“哢噠”一聲合上小鏡子,隨手收進包裡。實在過日子的也不一定好,浮誇浪蕩的也未必靠不住,日子好不好,都是兩個人共同經營出來的。
“大力,你把心放肚子裡吧,我暫時沒有給安安換爸爸的心思。”她看著田大力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不過大力啊,你是我的員工啊,怎麼胳膊肘淨往你周哥那邊拐?下次領薪水去問你周哥要啊。”
就算是她許漾現在就出軌,作為她的下屬要做的也是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不站隊、不評判,恪儘職守,保持專業。員工的核心任務是為工作創造價值,而非介入上司的私人糾葛。田大力這點兒做的就不如吳曉峰做的好。
吳曉峰同樣是這件事的親曆者,但是他隻會看,並不會去為了周劭而規勸許漾。同樣的,許漾出去做了什麼事兒,吳曉峰也沒跟朱嬸兒透露半句,就算是周劭問起來,他也是撿能說的說,不能說的,就保持沉默。
田大力沒聽出來許漾話裡的敲打,但他的直覺讓他下意識的住了嘴,他殷勤的上前給許漾提著包,“嘿嘿,您纔是我的老闆,我就是怕那蛋兒黃小子打擾到您的生活。”
許漾輕瞥他一眼,算是放了過去。不過心裡想著等過段時間,這邊也得增加一個人手了。
上午許漾他們三個依然像上了發條似的,奔波在開拓新客戶的第一線。生意從來不會不會自動找上門,除了不辭辛苦地去拚、去搶,沒有第二條路。
頂著南方潮濕悶熱的日子,穿梭在塵土飛揚的工地、擠在魚龍混雜的市場、叩響一扇扇店鋪的門。她們每拿到一單訂單,都是用磨破的嘴皮子和數不清的白眼換來的。
田大力乾勁兒最足,逢人就叫哥,遞煙遞的順溜,如今他做起銷售的工作是越來越得心應手了。吳曉峰不善言辭,但還是努力按著許漾和田大力教的話術推薦自家的產品,雖然幾乎沒有成功的,但他的努力許漾看的見。許漾作為整個團隊的核心,既要鼓舞士氣,又要在關鍵時刻親自上陣,敲定那些最棘手的談判,她總是遊刃有餘,能從各個角度把握住目標客戶的心意,就算是生意沒成,人家也願意和她聊下去。
傍晚,三人來到金鴻大酒樓前。
“走吧,精神點。今天的目標是成功進場,把眼光放長遠。和黃老闆的合作能談成最好,談不成,我們也要在宴會裡廣撒網,務必和其他老闆建立起聯係。”
田大力和吳曉峰立刻整了整自己的衣襟。
三人不是被邀請來的,好在黃老闆舉辦的宴會也不是什麼高規格的私人宴會,隻是包了酒樓的二樓作為場地,宴請附近大小的工頭和材料商販,許漾他們混在幾個大聲說笑的人群裡,輕鬆的混了進去。
一進去,一股聲浪與熱氣將她們瞬間淹沒。大廳裡擺著幾張大圓桌,鋪著紅色的桌布,上麵放著各種酒水,一堆堆玻璃酒杯堆砌在周圍。長條自助餐檯上的食物也毫不花哨,堆成小山的炒河粉、油光鋥亮的燒鵝、整隻的白切雞......天花板上不中不洋的掛著幾個旋轉的迪斯科球,不知疲倦的甩出五彩的光斑,動感的節拍從音響中流淌出來,讓人的腳底發癢,身子不自覺地跟著節奏晃動起來。
過來的客人們穿什麼的都有,有穿西裝的,也有穿襯衫的,還有直接套著大背心過來的。他們嗓門洪亮,有的端著酒杯,有的指尖夾著煙,相互說著最近的專案。
許漾的目光掃了一眼全場,目光落在場中間被幾個男人圍著的小個子中年男人身上,經驗告訴她,這個人就是這場宴會的主人,黃老闆。
她壓低聲音對田大力和吳曉峰道:“中間那個應該就是黃老闆。我過去一趟,你們先去同其他人聊聊天。”
田大力和吳曉峰順著許漾的話看過去,隻見那個男人端著酒杯樂嗬嗬的周旋於賓客之間,與每位交談者都恰到好處地寒暄數語,目光真誠,笑聲爽朗,基本上每個人都照顧到了,沒讓一個人感受到冷場,確實是主家做派。
兩人點點頭,按照許漾的話去做,隻是吳曉峰並沒有走遠,視線一直跟隨著許漾,他一直牢記自己的角色,保鏢,他
的任務就是確保許漾的安全。
許漾臉上掛上一個恰到好處的商務微笑,信步穿過喧鬨的人群往黃滿堂那邊走。路過擺滿酒水的圓桌時,她隨手端起一杯酒,她腳步未停,徑直走到那圈人的外圍,微微提高了些音量,笑著了聲招呼,“黃老闆,久仰了!”她伸出手,“是安心家業的許漾,幸會。”
一時間,幾道不同的目光落在了這個陌生的女人身上。
安心家業?怎麼沒聽說過,他們這行什麼時候來了個女人?
黃滿堂跟身旁的助理一對眼,這人誰啊?
助理微不可察的搖了搖頭,沒聽說過。
黃滿堂皺眉,許漾?這名咋這麼耳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