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劭回去還真的問了。
許漾正抱著安安,在他肉嘟嘟的臉頰上連連親了好幾口。安安樂得嘎嘎直叫,一雙小手軟乎乎地抵在媽媽臉上,一邊笑一邊往後躲,小身子都快扭成泥鰍了。
許漾聞言,依舊沒有抬頭,目光仍停留在安安歡快的小臉上,“你小時候,難道就沒有經曆過,父母從不問你願不願意,就替你做了決定的時候嗎?”
周劭就頓住了,他經曆過。
他怎麼會沒經曆過?窮人家的小孩,童年是沒有自主權的。雖然現在看來是很遙遠的事情,可是當時那種被剝奪選擇、無力反抗的失落感,至今仍像骨頭縫裡的風濕,陰天下雨的就能勾起隱痛。
許漾轉頭警告他,“你以後可不能這麼對我們安安,要尊重他,引導他,不許我行我素的替他做決定,要不然,我可是要鬨的。”她看似玩笑,眼眸卻全是認真。
安安在許漾懷裡呆膩了,轉頭衝著周劭伸出小手要抱,“爸,爸......”
許漾伸手拍了拍他的小屁股,“臭安安,媽媽的懷抱不香嗎?”
安安小手拍拍許漾的嘴巴,好像要她不要說話一樣。
許漾趁機在他軟嫩嫩的手心親了一口,安安“啊”一聲收回了手,舉著小手好奇的看著自己的手心,好像不明白剛剛那種感覺是怎麼回事。
周劭回神彎腰把安安抱進懷裡,溫聲對許漾保證道:“我儘量注意。”他看向懷裡的小肉團子,“努力尊重你這個小家夥兒。”
安安不知道爸爸在說什麼,滿腦子都是要玩兒,他伸出小手指向臥室的門,哼哼唧唧的示意自己要出去玩兒。
周劭寵溺的看著安安,“行,出去玩兒,尊重你這個小家夥的意願。”
第二天,蘇筠難得起了個大早,跟著蘇曼去了店裡。剛走到街口,她就瞧見一個人影在店門外來回轉悠。
誰啊,該不會是昨天丟錢的人吧?
蘇筠摸了摸口袋裡焐熱的一塊錢。
謝季萌眯著眼,透過發縫,像掃雷一樣仔細的在地上來回搜尋,“到底掉哪兒了?”他手裡拿著一根小木棍在地上劃拉著,不放過任何角落,連樹根底下的洞都扒一扒。
昨天晚上回到宿舍他才發現自己掉了一塊錢!
對一個窮得需要反複衡量是買新顏料還是新褲衩的美術生來說,天都塌了!昨晚,他輾轉反側,夢裡都是一張張長腿跑掉的一元紙幣。
一大早,宿舍開門了他就躥了出來,沿著昨晚走過的路尋了過來,可是他眼睛都快瞪瞎了也沒找回他那丟失的钜款。
謝季萌肩膀一垮,沮喪的歎了一聲,就連背影看著都可憐起來。
蘇曼一邊開門一邊跟謝季萌打了聲招呼,“萌萌你今天怎麼過來了?”
“曼姐,我,跑步呢。”謝季萌做了個跑步的動作,“這就走了。”
蘇曼笑著應了一聲,轉頭讓蘇筠進去。
蘇筠今天就是來還錢的,沒想進去陪著堂姐當牛馬,“堂姐,我去彆的地方逛逛,順便吃點兒臨江小吃。”
蘇曼不放心,但知道勸不住這個小霸王,“彆走遠啊,也彆隨便信彆人的話,一會兒就回來一趟啊。”
“哎呀,堂姐,我不是小孩了。”蘇筠推她進院子,“你快去上班吧,我自己能行。”
蘇曼無奈的走進院子中,“行,那你逛完就快回來。”
蘇筠擺擺手,“知道了。”
她等蘇曼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店鋪裡,這才轉身,走到昨天的位置上,她伸手從兜裡掏出早已準備好的一塊錢,手腕一鬆,讓它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哎,你錢掉了。”謝季萌眼睜睜的看著一塊錢從蘇筠的手裡掉到地上,他連忙出聲喊住她。
蘇筠充耳不聞,加快了步子。
“喂。”謝季萌追了兩步,“你錢,你錢掉了。”
蘇筠頭也不回,“不是我的錢。”
謝季萌覺得自己沒瞎,剛剛那錢就是從她的手裡掉的。
“是你的錢。”他強調了一遍,“我看見從你手裡掉的。”
蘇筠猛地刹住腳步,倏地轉身,一雙美目含怒帶嗔地瞪向謝季萌:“你這人怎麼陰魂不散的!”
“我說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你是聾子嗎!”
她說完氣哼哼的走了,留下謝季萌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一塊錢垂涎欲滴。
撿還是不撿呢?她都說不是她的了,那就有可能是自己的吧?
anna女裝的勢頭一片大好。隨著第一天的客源在她們的圈子裡持續發酵,更多的客人湧進了anna女裝這個不一樣的店鋪中。
首波顧客帶來的不僅僅是回頭客,更是圈層的裂變。紡織廠的陳芝蘭除了帶來了她紡織廠的同事和她的化工廠的閨蜜,鐵路局工作的袁浩妻子則是帶來了她在電視台工作的妹妹,海關工作的蔣超媽媽直接領著她的領導同事一起來探店,江明媽媽帶了她在臨江大飯店上班的姨媽過來,張亞也拉著銀行的閨蜜也來掃貨,嚴南晴則是把文工團的十幾個姑娘都帶了過來,嚴夫人則是在她們團長、師長、政委的圈子裡推薦了那些太太們過來逛逛......
還有新客上門時說:“我是某某推薦來的,說你家衣服貼彆好看。”
人傳人,人帶人,anna女裝迅速的在臨江高淨值的消費圈層內開啟了市場。
這些經過圈子裡熟人口口相傳的推薦遠比許漾她努力的推銷更有效,極大的縮短了成交的路徑。
而且進店的顧客,普遍都是各大單位工作、家境好,工資高,有很多自由支配現金的群體,即便許漾的定價高,她們也都消費的起,銷售轉化率遠超lan女裝。
許漾翻閱著最近幾天的賬本與客戶記錄,看著那保持穩定且有小幅上升的銷售額和一個個的客戶名字,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不過開始容易,最重要的是如何維持住這樣的成果。許漾心裡倒是沒有太過擔心,她還是有信心的。
不過,她要先給自己放一天假了,忙了這些天,她該好好的陪陪安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