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漾沒想到的是,最先到的會是周劭領導嚴鐵山的夫人。嚴夫人的長相與許漾預想中的很不一樣,是很嚴肅的長相。
她約莫五十出頭,個頭不是很高,身材有些微胖,但身板卻挺得筆直,穿著一身簇新的衣服,上衣下裙,黑色的皮鞋打了蠟。臉龐是飽經風曬的深麥色,半短的頭發往左邊梳著,用兩隻黑色的卡子整齊的彆著,露出光潔卻布滿細紋的額頭,每一道都藏著過去的歲月。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眼睛,看人時目光清亮、銳利,帶著一種經曆過風雨沉澱後的通透與利落,彷彿隻需一眼,就能把人從裡到外看得清清楚楚。
“我聽我家老嚴說起過你。”她一開口就打破了那種嚴肅的氛圍,嗓音溫柔,微彎的眼睛蘊著溫和,拉著許漾的手指乾燥而溫暖,“老嚴提起你總是誇,說自從你來了,周劭是一天比一天好,也終於有點兒人氣兒了。”
她說著湊近許漾,笑著打趣道:“聽說周劭在部隊裡提起你總是一臉笑,以前還總愛加班加點兒的呆在部隊裡,現在一下班就回家帶孩子,老嚴還打趣他越來越妻管嚴了。”
小兩口的恩愛人儘皆知,周劭和他媳婦半夜在樓下親嘴兒的事兒連她都聽說了。周劭這孩子也是前半生坎坷,少年喪父,一個人撐起家,和她外甥女正接觸著,卻被村裡人挾恩逼著娶了鄉下媳婦,後來媳婦又那樣......如今看到他總算是苦儘甘來,日子過的幸福,她心裡也欣慰。
許漾臉上恰如其分的露出一個羞澀的笑來,心裡想著估計周劭又拿她做藉口了。
她微微低垂著腦袋,似是不好意思,“他怎麼在外麵胡亂說啊......”
嚴夫人看著就覺越發覺得小兩口感情好了。
“我和老嚴拿周劭當自家小輩看待,看著你和小周恩愛,我和老嚴心裡這包袱總算是放下了。”
“媽,您可彆打趣小許了,人家都不好意思了。”嚴夫人的大女兒嚴南晴笑著拉拉自己的母親,笑著對許漾頭來一個“彆介意,我媽就這樣”的無奈又親切的眼神。
嚴夫人被女兒拉了拉胳膊,笑著順勢收了話頭。
許漾臉上露出一個感激的笑,“我也總聽周劭說起您和嚴叔叔,說他剛當兵的時候,嚴叔叔用您做的芝麻糖吊著他訓練,說訓練達標了,就給一塊糖,他偷偷攢著沒捨得吃,結果下次訓練沒達標被嚴叔叔又給要回去了,周劭心疼的好幾天沒睡好。”
嚴夫人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嚴南晴也是眼睛裡盛滿了笑意,彷佛透過時光看到當初那個青澀的少年被收回糖時一臉委屈的樣子。
嚴夫人輕輕“哼”了一聲道:“老嚴跟我說是給孩子們吃的,沒想到是拿我的糖做引子,竟然還偷偷的要回去,怕是這糖都想著法兒的進了他的肚子,回去我就說他。”
許漾親昵的挽住嚴夫人的手臂,“哎呀,您可得晚幾天,要不嚴叔叔該知道是我告發的他了。”
嚴夫人就嗬嗬笑,“行,那我過幾天收拾他。”
許漾領著嚴夫人和雁南晴到店鋪裡逛了逛,又把人送到外麵最好的位置上坐下。
“楊阿姨,南晴姐,你們先坐著,吃點點心,喝點兒熱茶。”許漾親自給兩人倒了一杯茶,“我這兒還有做指甲和做頭發的,都是免費的,這會兒沒人,要不要去試試?”
嚴夫人不愛這個,坐著沒動,倒是嚴南晴很感興趣,立刻站了起來,“喲,那我可得試試,我一直想試試燙頭呢。”
“南晴姐,我帶你過去。”
嚴夫人之後是江明媽媽她們,一進來就新奇不已。
“小漾,你這店可真是不同凡響啊。”江明媽媽四處打量,覺得哪哪都不一樣,這又大又亮堂的店鋪都能用奢華來形容了,還有那院子,誰家賣衣服的還帶個休息的小院兒啊,反正她活了那麼多年是沒見到過。
“你這兒的衣服瞧著可比大學城那邊的檔次高多了,也適合我們這個年紀段的。”蔣超媽媽讚道,透過碩大的玻璃窗,她一眼就瞧中了正對著她的那套衣服。
其他人也跟著點點頭,這家店鋪確實超出了她們的想象。
“喲,那邊還有燙頭的,抹指甲的!”黃州媽媽驚訝的指著靠在牆角的造型團隊說道。
許漾笑著招呼她們,“一會兒看完走秀,姐姐們可以選身衣服過來坐造型,我們店鋪還有專業的攝影師給大家拍寫真,都是免費的。”
“真的啊?!”眾人驚呼,這又是免費茶水點心,又是免費做頭抹指甲的,還給拍照!
上哪兒找這樣的好事去!
“哎,小漾,你說的看秀是什麼呀?”
“就是啊,給我們講講唄,我們都不懂,彆再鬨了笑話。”
“是啊,小漾這腦子裡都是新奇的點子,咱們這些人可猜不透。”
......
眾人七嘴八舌的圍著許漾讓她講講著看秀的事兒,許漾故作高深的笑了笑,“姐姐們,這可是我的王炸,自然是不能提前告訴你們。你們啊,就等著瞧好吧,保證讓你們大開眼界。”
眾人都笑了起來,心思被許漾的話高高的掉了起來。
沒一會兒,周劭的那些同事領導的家屬也都到了,許漾妥帖的將人安排到嚴夫人身側按著身份高低坐定。
白露也帶著她的媽媽過來了,見著許漾白母就親切的拉著許漾,連迭聲的感謝,還將手裡提來的禮品往她手裡塞,熱情的邀請她過兩日到家裡吃飯。
許漾是客氣了又客氣,這才將人安排到位置上坐下。
不等歇口氣,她又去門口迎接毛線批發的張姐、醫院護士李麗等等這些各行各業的小姐妹們。
許漾還給徐睢和袁浩送了邀請函,今天他們的妻子也都過來了。
總之,凡是能邀請的,許漾都給邀請了過來。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看了門口廣告慕名而來的。
隨著中午的臨近,越來越多的人來了店鋪。徐俊帶著白手套站在門口為每位客人拉開鐵藝大門,引得每個進來的人都忍不住駐足打量他幾眼。
徐俊一開始還有些不好意思,勉強按照許漾的要求匆匆對顧客露出一個甜笑,說一聲“歡迎光臨。”
人家顧客打趣兩句或者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分鐘,他的臉上就會爆紅,眼神慌亂不已,引得客人們笑的更歡快了。
等到後來顧客越來越多,徐俊開門都開出了條件反射。後來,徐俊已經能夠將所有的顧客都自動看作一顆顆行走的蔬菜。對著這些白菜蘿卜,他心裡終於徹底淡定,臉上的職業笑容越發完美無瑕,就算被顧客摸摸胳膊、捏捏臉蛋,他也能麵不改色心不跳。
不慌不慌,被白菜葉子、蘿卜纓子颳了一下而已。
等到時間差不多了,許漾拿起話筒從容地走到眾人前方,身姿挺拔,目光含笑地環視在場的賓客,聲音清亮而從容地開口說道:“歡迎各位親友,各位貴賓今日蒞臨anna女裝。感謝大家在這個美好的日子裡,與我們共同見證這個嶄新的開始。”
她微微側身,優雅地展臂示意身後的店麵,繼續說道:“anna女裝致力於為每一位獨立女性打造專屬的優雅風格。我們相信,服裝不僅是外在的裝扮,更是內在態度的表達。願每一位走進anna的女士,都能在這裡找到最自信、最動人的自己。”
“廢話不多說,讓我們開啟今日的時尚與美的旅程。”她對著謝季萌點了點頭,背景音樂倏地一變,“有請我們的模特出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