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房間裡,他和懷裡的小家夥已經大眼對小眼半天了。
他渾身繃得筆直,一動也不敢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懷中小團子。
“哦~”懷裡的小團子發出了軟軟的一聲咿呀聲,伸了伸小身子,隔著一層包被,周衍能清晰的感覺到裡麵有軟軟的東西在動。他緊張的嚥了咽口水,喉結不自覺的上下滾動。
小團子的頭躺在他的手臂上,他的手臂僵硬地托在包被下,動也不敢動,整條手臂從大臂到指尖都因長時間保持同一姿勢而發麻刺痛。
“喂,小啞巴。”周衍衝著林鬱小聲的叫了一聲,“你過來把他抱走。”他說完還緊張的觀察了一眼懷裡的小團子,生怕他有什麼意見。
林鬱看了他一眼,放下手裡的東西走了過來。他低著頭,眼睛透過發縫觀察著底下的小團子。像是個白麵饅頭,他想。
他放在身側的手無意識地蜷縮右伸展,指尖微微發癢,蠢蠢欲動,想戳一戳他的臉蛋。
“愣著乾什麼,抱走啊。”周衍啞著嗓子小聲的衝著林鬱吼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些許焦躁。
林鬱遲疑地伸出手,在半空中比劃了幾下。他的手先是橫著伸出來比劃了兩下,又是豎著伸出來比劃了兩下,最後頹然的放回身體兩側,他低聲道,“我不會。”
“你!”周衍氣得直瞪眼,又怕吵醒懷裡的小團子,隻能憋著火,“你怎麼什麼都不會啊!”
“艸他爹的,老子的手都要斷了。”周衍咬牙。
林鬱頓了頓,提議道:“你要不把他放床上吧?”
他以前在老家的時候,見過人家帶小孩去地裡乾活,都是鋪件衣裳把小孩放上去就行了,小孩還睡的挺香的。他看向這個小團子,他應該也行吧。
周衍問:“怎麼放?”
林鬱到自己的床邊,拿起枕頭放到自己的手臂上試了試,“應該是這樣放。”他俯身,將枕頭輕輕的擱在床上。
周衍的手臂實在是痠痛的不得了了,他怕繼續下去再把小團子給摔了。一咬牙,他學著林鬱的動作,彎腰小心翼翼的將手臂輕輕的往下放,幾十厘米的距離硬是叫他做出了電影慢動作的架勢。
周衍緊緊的盯住小團子的表情,生怕他大哭起來,等到手臂終於碰到床的那一刻,他額頭汗珠比跑完五公裡還密。
周衍和林鬱對視一眼,周衍的手臂極緩慢的往外抽,兩人屏住呼吸,像是在掃雷的士兵,小心翼翼的看著小團子。
終於,在他將手完全抽出來的時候,他覺得世界都升華了,看林鬱都有光了。
周衍猛的跳起身,一個箭步彈開三米遠,他瘋狂的甩動著自己的右手臂,嘴裡發出嘶嘶的聲音,“老子這輩子都不要抱孩子了。”
林鬱走過去低頭看著小團子,他皺著小眉頭,吭哧吭哧的,小鼻子一皺一皺的,好像在全身使勁兒。
“他,怎麼了?”林鬱指著小團子低聲詢問。
周衍聞言悚然一驚,他轉過身來,猛地撲倒床邊,看著小團子憋紅的臉,他驚慌失措的大驚,“我艸,他被我摔傷了?!”
他瞪大了眼睛,“怎麼辦,怎麼辦,老周和那女人知道要打死我的!”
他煩躁的在屋裡走來走去,“老子怎麼知道小孩這麼脆弱,碰一下就碎了。”
他捂住自己頭,顫抖的靠近小團子,眼睛有些泛紅,“我做的錯事我負責,你就算是以後癱了傻了,我都養你。”他伸手就要抱小團走,“對,醫院,咱們去醫院看醫生,肯定沒問題的。”
林鬱伸手攔住六神無主的周衍,“他,好像是在拉臭臭。”
周衍一頓。
“你有沒有聞到一股臭味兒?”
周衍:?
“臥槽!”
周茜衝過去將小團子的包被開啟,伸手一扯尿戒子,一團生化物攻擊了他。
“嘔!”
周茜耳朵貼在門板上,仔細地聽著外麵的動靜。周老婆子突然來找壞女人指定沒有好事兒。
她該不會是來告狀的吧?好讓壞女人收拾她?
死老婆子,周茜心裡咒罵著,手指忍不住在門板上撓了撓。
林暖坐在椅子上,看著大變模樣的周茜,抿了抿唇。
周叔叔的新老婆很喜歡周茜嗎?
“周茜姐,你的頭發很好看,是許阿姨帶你去剪的嗎?”
這已經是第二個人誇她了,周茜美滋滋的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得意的看了林暖一眼,“我長得好看,當然發型也好看了。”
林暖:“……”
“這次的尤其好看,是在哪兒剪的,我也想去剪一個這樣的頭發。”
“就小區外麵那一家。”周茜眼神閃爍,隨口說道。
她纔不告訴林暖是壞女人幫她剪的頭發呢?萬一,林暖也讓壞女人給她剪了一個這樣好看的頭怎麼辦?那她就比不過林暖了!
“奧。”林暖看著周茜輕輕說道:“你以前的形象大家都覺得你很酷,現在改變風格了,都不太好認了。還是以前的樣子更習慣。”
“以前我是酷,現在我是美。當了這麼多年的酷姐,我早都膩了。”周茜擺擺手轉移話題,“你說他們在說什麼?”
林暖搖搖頭。
周茜又將耳朵貼在門板上一會兒,客廳的說話聲隱隱約約傳來,但就是聽不清楚。
她像是突然想到什麼,轉過頭來對林暖說:“對了,你床上有虱子,壞女人把你的被褥都拆了,衣服也都拿出去洗了,你今天晚上先蓋被芯兒吧。”
“什,什麼?!”林暖瞳孔地震,“我床上怎麼會有虱子?!”
周茜心虛的轉過頭,嘀咕道:“天天是你不愛乾淨唄,把我都傳染了。”
林暖差點被倒打一耙的周茜氣死,到底是誰不講衛生?!
周嬸兒來這一趟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她也就不再多留。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擺,“這天晚了,我就不再多待了,你趕緊收拾收拾孩子讓他們睡覺吧,明天還得上學呢。”
許漾站起來送她,“我送您出門。”
周嬸兒眼睛在她提來的那一袋子紅薯乾上轉了一圈。
“這紅薯乾可好,我花了老些功夫曬的呢,彆人要我可都不給。還不是看小許你投緣,特意給你裝一大袋子,我家裡都沒存貨了!”
許漾聞絃歌而知雅意,伸手扯過桌子上的布袋子就塞到了周嬸兒的手裡,“周嬸兒,你拿回去,我們家人都不愛吃,擱著也是浪費。”
“哎呀,不要不要,你留著我下次再曬。”
許漾強硬的按住她的手,“周嬸兒,可彆跟我撕吧了。”
周嬸兒就滿臉笑意的將布袋子抱進懷裡,“哎呀,小許啊,你就是客氣,不就是點紅薯乾嘛,還推來推去的。”
許漾讓她送出門,揚聲道:“周嬸兒,我哪能收您的禮啊,這袋子紅薯乾您快帶回家吧。”
周嬸兒在許漾的目送中,高高興興地回到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