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從學校出來,葛主任親自將許漾送到校門口。
“小許啊,這世間抱有偏見的人比比皆是,你能保持初心,很好,但行前路,不要被這些不好聽的話乾擾了你的方向。”
葛主任認真道:“你放心,學校對於董浩和張亮的事情高度重視,鄭校長也下達了命令,學校一定會做好學生的思想品德課,堅決杜絕此類事件再次發生。”
許漾點頭致謝,“我相信學校,也相信老師們。”她的目光透過學校的大門看向操場上正在青春洋溢、追逐打鬨的學生們,嘴角勾起一抹笑,“真好啊!”
葛主任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臉上也揚起一個真心的笑,“都是祖國的花朵啊。”
“花朵嬌嫩,辛苦園丁們除草、澆水、施肥了。”許漾收回目光,笑著告彆,“葛主任您彆送了,咱們下次找個時間好好的聊聊。”
“好好。”葛主任笑得合不攏嘴,“你快去忙吧,咱們改日再聊。”
許漾辭彆葛主任後,利落地騎上三輪車,直奔臨江造漆廠。到了地方,吳曉峰已經等在門口了。兩人二話不說,直接進去提貨。
一番埋頭清點貨物、打包裝車,隨後她們將這批貨穩穩當當的拉去火車站辦理托運。之後又去了五金公司,將預定的貨提了出來。吳曉峰扛著,兩人再次去了火車站,不過這次是送吳曉峰進站。
“曉峰,路上小心,貨出事兒沒關係,但人必須好好的,聽見沒有。”許漾叮囑著,就怕他死心眼,拚了命也要護住貨。
最近一段時間許漾都會呆在臨江,吳曉峰反倒是沒了用武之地,許漾索性就讓他跟著貨一起去特區,讓他跟著田大力一起跑市場,順便幫她看看,田大力在那邊的工作開展得如何。
吳曉峰點了點頭,笑著摸摸腦袋:“知道了,嫂子。”
火車發出一聲轟鳴,吞吐著白色的霧氣帶著巨大的卷風衝進站。
“嫂子車到了,您回吧。”吳曉峰提起腳邊的行李。
“曉峰。”許漾伸手拉住吳曉峰的手臂,“回來記得幫你周哥再帶兩盒錄影帶,要我上次的那種,你周哥說不夠看。”
蘇曼自從從這裡麵習得奧妙之後,就纏著她要繼續教學,許漾哪有功夫啊,就把帶子給她讓她自己空的時候去看。蘇曼反複觀摩之後表示沒有新花樣,她想要學習新知識。沒辦法,隻能讓吳曉峰這趟去特區順便捎回來兩盒最前沿的帶子了。
吳曉峰:“......”
周哥,你這讓我以後怎麼看你!
吳曉峰黝黑的臉龐也遮不住燒出的紅,他胡亂的點了兩下頭,表示自己記住了,轉頭就想往車上跑。
許漾一把把人拉了回來,“記住啊,不要太獵奇的,也不要太重口的。”她怕蘇曼受不了。
吳曉峰感覺自己已經快被燒開了,腦袋上都快冒出蒸汽了,整張臉紅的像是煮熟的蝦子。他墊著腳往外拱著身子,恨不得立刻化身土撥鼠打洞離開。
“知,知道了。”他結結巴巴的擠出一句,內心瘋狂祈求許漾不要在說了。
可惜,許漾沒有如他的願,拉著他繼續嘀咕,“記住啊,內容從名字上大致可以判斷,但有時候越是小清新就越是變態,所以這個名字的尺度你要好好把握,要是實在不知道選哪個,你可以問問老闆。”
“嫂,嫂子。”吳曉峰往火車那裡看了一眼,“火車快開了,再不上去就,就誤車了.......”
許漾抬頭看了一眼,烏泱泱的人群蜂群一般包圍著火車,要開車,還早呢。不過,她還是鬆開吳曉峰的手,“那你進去吧,路上小心啊,到那邊了,打個電話來報平安。”
“我知道了嫂子。”吳曉峰扛起行李就往人群裡擠,他個頭大,一下子就擠了進去。快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衝還站在原地的許漾擺了擺手,“回吧,嫂子。”說完身影就隨著擁擠的人群消失在綠皮火車中。
許漾送完吳曉峰,就馬不停蹄的趕回了店裡給康成幾人做培訓,等她終於忙完踏上回到家的路,抬頭望去,又是一輪明月高懸在天際,明亮的星子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周劭正站在路邊安靜的看著天空。
她鎖好門走到他身邊,很自然的牽起那隻熟悉的手。周劭的手很大,乾燥溫暖,握在手心裡很踏實。
“怎麼不進去?”許漾抬頭看向周劭,指尖在他掌心很輕的撓了一下。
周劭攥住她作亂的手,將手臂上的厚外套遞給許漾,“怕打擾你們。”
許漾笑道:“你可是尊貴的老闆夫,你進去不會有什麼打擾的,他們隻會熱烈歡迎你。”
周劭被許漾一句“老闆夫”逗笑了,他順手扯開衣服給許漾披上,“穿上,晚上冷。”
他推出三輪車,等在路邊,朝許漾偏了偏頭,“許老闆,請上座。”
許漾噗嗤一笑,從善如流的坐上了後車廂,她拍了拍車沿:“司機師傅,可以出發了。”
周劭長腿一蹬,三輪車吱呀一聲,晃晃悠悠的載著兩人平穩的朝前行去。
這時的夜晚沒有後世那麼熱鬨喧嘩,秋蟲在草畔中鳴叫,殘存的枯葉隨著夜風穿過,發出呼啦啦的歌唱聲。三輪車規律的吱呀聲,在靜謐的夜間催得人昏昏欲睡。
“其實今天本來不用這麼晚的,早上去學校談了會兒事情,就耽擱了一會兒。”許漾扒著車沿超絕經意的提起這件事。
“為周衍他倆打架的事兒?”周劭皺眉。
許漾輕輕歎了口氣,“他們也是因為我纔打架的,於情於理,我都要妥善處理的。”
許漾的手指在車沿上劃拉著,“所以我跟校長說我想讚助他們學校每年5000塊錢,用以獎勵學校的學生還教師,這樣大家就不會因為我的緣故而對周衍他們出言不遜。隻是因為是公對公,這件事是以店鋪的名義做的,所以這個基金就用了咱們安安的名字,叫予安基金。”
“嘎吱——”
三輪車猛的停在路中央,周劭的聲音都變了調子,“多少?!”
“5000啊。”許漾拍拍他的後背,“停下乾什麼?走啊。”
許漾能聽見周劭咬牙的聲音,“這5000就是這一年?”
她眨了下眼睛,“不啊,每年5000,以後生意好的話還要往上追加的。”
周劭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響起一陣“叮叮當當”的脆響,眼前彷彿有無數的金幣同他拜拜,一年是五千,兩年就是一萬,三年就是一萬五,十年就是五萬......
周劭感覺自己的心在嘩嘩噴血,眼前陣陣發黑,這日子是不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