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招娣拉著二柱走到飯店門口的電線杆旁邊站定。
“你拉我出來乾什麼?”二柱不耐煩的甩開手,他打了個酒嗝,陀紅的臉上滿是嫌棄。“我還沒吃飽呢,那麼多的好肉好菜,出來這一會兒都叫人家吃了。你這個女人,真是不知道好賴,有什麼事兒回頭再說不行嗎。”
說著,他轉身就要回去,那酒瓶子裡還有不少酒呢,他們那一桌,女人孩子多,他分到不少白酒,正喝得美著呢,就被宋招娣給拽了出來。
宋招娣托了托懷裡的孩子,連忙伸手拉住二柱,“你先彆走,我就跟你說一件事兒,不耽誤你喝酒的功夫。”
二柱呸得一聲吐出嘴裡的食物殘渣,皺著眉頭催促道:“你趕快說。”
“你知不知道,強子把他媳婦塞給那個許老闆店裡上班了,一個月給一百多塊錢呢!”宋招娣嫉妒的眼紅,“強子老婆肚子都那麼大了,能乾什麼活,還不是白養著。你說這許老闆能這麼好心?”
“多少?!”二柱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你說,你說一百多塊錢!”
乖乖,一百多塊錢能喝多少瓶酒啊!這姓許的這麼大方。
宋招娣自己猜測著,“肯定是疤哥去說情的。咱家情況這麼困難,盼盼這大病小情的不斷,還有你媽的病,需要不少錢,你每個月拿回來的錢都不夠用。疤哥不是一向對底下的人都挺照顧的,你去跟他說說,叫他也給我在許老闆那裡找個活兒。我能帶孩子還能掙份工錢回家,咱日子也能輕鬆不少。”
她還記得自己坐月子的時候,刀疤讓二柱帶回來一隻雞,雖然瘦瘦小小的,但卻是她整個月子裡唯一見到的葷腥。宋招娣心裡覺得刀疤是個好的,這事兒跟他說說情,應該能辦成。
二柱猶豫著,他在刀疤麵前說不上話,不如黃毛他們幾個在老大心裡的分量。平日裡,疤哥有什麼事情也隻會吩咐黃毛、強子他們,錢也是分給他們最多。還有強子那個媳婦,也是道上的一號人物,疤哥見了她也得客客氣氣的。而他自己,頂多就是個打雜的,又咋能讓老大為自己的事情開口。
宋招娣見二柱這副挫樣,心裡再次痛恨自己老爹把自己嫁給這樣的人。她開口,“咱去求求疤哥,那許老闆為什麼請你們吃飯,還不是有求於你們,我又不是求多好的崗,還不是疤哥一句話的事兒。”
“實在不行,我們帶著盼盼跪下來求他總行了吧,他總不能看他兄弟的妻兒老小餓死病死吧?”宋招娣看著二柱猶豫的臉,繼續道:“我和盼盼能忍,你忍心你媽沒藥吃?”
二柱被宋招娣說動了,他想到那一百塊錢工資,那宋招娣比劉冬豔可手腳麻利多了,她大著肚子都能做宋招娣更能做!現在他一個人養著全家確實吃力,跟拉磨的驢似的,轉的暈頭轉向,卻連喝口好酒都喝不上。要是宋招娣也去做工,就能把這一百塊錢的工資帶回家,到時候他還怕喝不上好酒?
“成。”二柱點點頭,“疤哥喝了酒,一會兒得去廁所,你就在路上等著,等他出來,你抱著盼盼就跪在地上求他。疤哥這人重情義,最看不得女人和孩子受罪,你哭的慘一點兒,疤哥準能同意。”
“那你呢?”宋招娣抬頭看向二柱,難道要她一個人去求人?“你可得跟我一起去,我這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這個家,為了你和你閨女,你不跟我一起去難道要我一個人?”
二柱心裡不情願,他皺眉,“你自己一個人去得了唄,你求了他沒答應,我去也沒什麼用啊。”
“你!”宋招娣氣得不行,忍不住提高了嗓音,“人疤哥能給我什麼麵子?我算哪顆地界上的蔥,還不是看在你這個兄弟的情分上。”
“行行行,”二柱被宋招娣喊的很不耐煩,他四下看了看見沒人往這邊看他才鬆了口氣,“能不能小聲點兒?我知道了,行了吧。”說完不等宋招娣就轉身往飯店裡走。
房間裡,許漾抱著胳膊,看著周衍拉著徐俊的胳膊,激情四射地科普他老爹周劭的光明偉岸,那虔誠的模樣,彷彿不是在介紹親爹,而是邪教徒在進行一場傳教洗禮,試圖讓徐俊沐浴在周劭的“聖光”之下。那勁頭,彷彿徐俊今天不點頭承認周劭是不可逾越的高峰,就彆想活著離開這個房間。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這漾姐和我爸就是天生一對,天作之合,緣定三生,如膠似漆,婦唱夫隨,白頭偕老的,任何人都分不開她們,所以,你懂了嗎?”
徐俊點點頭,“懂了。”
周衍滿意的點頭,還沒高興完呢,就聽徐俊說道:“我沒有要當你後爸的意思。”
“嗯?”周衍對徐俊怒目而視,“你小子想占老子便宜?!”
“周衍!”許漾盯著周衍蠢蠢欲動的手,語含警告,“注意禮貌。”
周衍就像是被訓斥了的狗子一樣,爪子忍不住在桌板下撓了撓,他拉長調子,“知道了。”
許漾轉頭看向徐俊的時候已經是笑盈盈的模樣了,“小俊彆跟他一般見識,這孩子就是太外向了,喜歡拉著人聊天。”
徐俊搖了搖頭,“我聽疤哥說過周衍爸爸,很厲害!這是我第一次這麼詳細的聽說他的事情,我很喜歡聽。”
許漾笑了笑,“我和你也聊了不少,覺得你的形象和我店裡現在還缺的一個崗位比較合適,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啊?”
徐俊驚訝的抬眸,沒想到許漾是要給他介紹工作,他還以為......
刀疤也感興趣的湊了過來,用力拍著徐俊的肩膀,拍得他一個趔趄:“嫂子,這孩子實誠,什麼臟活累活都能做。”他轉頭看了眼徐俊,語氣竟帶上了幾分老父親般的欣慰,“嫂子您那兒有位置給小俊可太好了!他這個性格,在我這兒也就是湊個數,混不出頭。能跟著您走正道,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許漾笑,“我這兒可沒什麼臟活累活,就是缺個盤靚條順的迎賓,客人來了給客人拉拉玻璃門,下雨的時候給客戶送出門之類的活兒。”
刀疤一聽更是一拍大腿,摁著徐俊的頭就給許漾拜了一個。“這活兒多輕省啊,快謝許老闆。”
徐俊被摁著腦袋,艱難的喊出一聲:“謝謝許老闆。”
他這是有工作了?徐俊的內心被一股巨大的驚喜擊中。
許漾就拉著刀疤說起薪資待遇的事情,“隻是我這工資也不算高,一個月給50塊固定工資......”
開個大門就能一個月50塊錢還要啥自行車啊,去,這工作必須去!
周衍聽到後麵也傻眼了,原來漾姐這是找員工不是找物件啊。他拍拍林鬱的手臂,壓低聲音,“你咋不攔住我啊。”這下可麻煩了,漾姐不會以為他在搞破壞啊?
林鬱微微勾了下嘴角,“是你自己仔細聽。”其實後麵許漾問的方向都是在往衣服上靠攏,隻是周衍這個傻子,一直沉浸在許漾要被小白臉搶走的情緒中,腦子根本不轉圈了。
“啊!”周衍生無可戀的將下巴搭到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