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從來沒有跑這麼快過,心臟砰砰砰像是要跳出胸腔一樣,他抖著手,摸出了鑰匙,對了好幾次也沒有對準鎖眼,他氣急,伸出另一隻手往自己拿鑰匙的手上打了好幾次下。
周衍顫抖著開啟門,一股濃鬱的香味兒衝進鼻腔,周衍腿一軟跪倒在地上。
完了,後媽那個惡毒的女人把他妹妹給煮了!
鼻尖酸澀,眼淚順著眼眶流了下來,周衍一圈砸在地上,鮮血從指骨溢位,“周,周茜,對不起,是哥哥來晚了,哥哥對不起你,讓你陷入毒婦之手,兩個全屍都沒留下啊,我可憐的妹妹啊”
“雖然我平常嫌棄你是個傻蛋,像個討債鬼一樣讓人討厭,哭喊的嗓門能把人的天靈蓋掀開,但你還是我血脈相連的親妹妹啊,我”
“你怎麼回來了!”
周衍正回憶跟自己妹妹的真摯兄妹情,突然被打斷很不高興,他皺著眉頭抬起頭,一個白白嫩嫩,可可愛愛的小女孩正叉腰站在自己麵前,橫眉冷豎的瞪著自己。
“你誰啊?”
周茜咬牙,“我就是你口中的傻蛋,像個討債鬼一樣讓人討厭,哭喊的嗓門能把人的天靈蓋掀開的妹妹,周茜!”
“不可能,我妹又醜又邋遢,現在正在鍋裡漂浮呢。”周衍一口否認。
開玩笑,他妹什麼樣他從小看到大還不知道嗎,那跟白跟嫩跟乾淨完全沾不上邊。
周茜氣得咬牙,啊啊大叫,“周衍你個大傻蛋!”
“周茜你小點兒聲。”許漾的聲音從主臥裡傳出來,“再讓我聽見你亂喊亂叫我小心我揍你。”
周茜下意識的捂住自己的嘴,她小心的朝著主臥的門口看了一眼,哼唧了一聲,嘟噥道:“誰亂喊亂叫了,是周衍這個大傻蛋,是他又哭又喊的,你揍人就揍他,他抗揍。”話是這麼說可還是下意識的放低了音量。
“你真是我妹妹,周茜?”周衍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小女孩,他妹什麼時候這麼乾淨過呀。
周茜扒開自己的頭發,把臉懟到周衍的麵前。
“你看清楚了,是我,是我,你個大蠢蛋,傻瓜周衍,連自己貌美如花的妹妹都認不出來真是瞎了眼了。”周茜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怎麼會有這麼傻的的哥哥,怪不得每次考試都是倒數第一。
周衍仔細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女孩,這眼睛,這鼻子,這嘴巴是和他有點兒像,連說話也一樣,還真是他妹妹周茜。
他咕嚕一下站了起來,“你沒死!不是,你怎麼突然”他伸手比劃了一下,“完全不像你了。”
“變成什麼樣了?”周茜凹了幾個掛曆上明星的造型,反手舉飲料,雙手撐下巴“是不是更好看了?”
周衍覺得辣眼睛,不過妹妹沒進鍋裡他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他抬腳往裡走,“是有點兒好看了。”起碼是能看了,以前是看也看不分明,全在灰下麵呢。
周茜得意的哼唧一聲,“壞女人也說我能看了。”她摸摸自己的頭發,喜歡的不得了。
周衍從周茜的話音裡聽出她對這個後媽沒那麼排斥,起碼後媽沒做對周茜不好的事情。而且周茜這個鬼樣子,去澡堂人家都不讓進的,後媽能給埋汰鬼洗乾淨了,他就覺得後媽人還行。
周衍走到沙發前將書包一扔,身子一歪就要往上麵躺。
周茜嗷的一聲,“不行!”
周衍嚇得一個機靈,腳下一滑,人就栽倒了沙發和茶幾之間的地上。
“臥槽,你鬼叫什麼!”周衍從縫隙中抬起頭,扶著自己的腿爬了起來,膝蓋火辣辣的,痛死他爹的了。
周茜往沙發前一攔,“壞女人說了,沙發暫時消毒了,不能往上麵躺!”
“消毒,什麼消毒?”周衍嘶嘶的揉著自己的膝蓋。
“壞女人說我頭上的虱子爬上去了。”說著她還有些不高興的嘟起嘴巴,“明明都殺死了。”
“臥槽!”周衍嚇得立馬後退好幾步,隔著一段距離如臨大敵的看著周茜,“你踏馬的頭上有虱子!”他說著突然感覺自己的頭上也癢了起來,他爹的,周茜不會傳染給自己了吧。
他雖然也沒有那麼愛乾淨,但也不想長惡心的虱子啊!
許漾把睡熟的安安放回床上,她推開門走了出來,看見的就是兄妹兩人對峙的場景。
周茜啪嗒啪嗒跑到許漾麵前,伸手指著周衍告狀,“壞女人,你快跟傻蛋說我頭上的虱子都殺乾淨了。”
“叫我什麼?”許漾低頭看著周茜。
周茜哼唧一聲,“我纔不叫你後媽。”
許漾點頭,“我也沒讓你叫我後媽呀,但我也不喜歡聽彆人叫我壞女人。”
周茜疑惑的抬頭,“那我叫你什麼?”不叫後媽也不叫壞女人,該不會是讓她叫媽媽吧?
“叫我許女士或者跟著林暖一起喊我許阿姨,隨你選。”
周茜纔不要和林暖那個告狀精一樣,“許女士,你去和傻蛋說,我頭上的虱子都殺乾淨了。”
許漾一笑,繞開周茜走到周衍麵前,近距離看更像是瘦麻桿了。周衍個子挺高的,差不多一米七左右,眉眼長的很像周劭,就是頭發支棱著,顯得有些呆,像個傻麅子。
“你好,周衍,我是許漾。”許漾衝他微笑頷首,她指了指周茜,“沒把你妹妹殺人碎屍。”
周衍尷尬的摸了摸腦袋,誤會了不是。
這是他第一次見他爸的新老婆,跟其他人口中的樣子很不一樣。有人說她長得像狐狸精,所以才能把他爸給迷住,也有人說她長得凶神惡煞的,像故事裡的後媽一樣,心黑手狠。
可他看見的許漾,長相並沒有特彆出彩,甚至沒有樓下沈如眉的眉眼出眾,可她看上去就是讓人感到很舒服,你從她的臉上感覺不到任何攻擊性,隻感覺到一種柔和的親近感。尤其是她的眼睛,明亮有神,不像是壞人那種陰沉的眼睛。
周衍一時不知道要怎麼叫她,沉默了幾秒鐘,他叫:“許女士。”
有些怪怪的,周衍想。
周茜湊過來,“你快跟傻蛋說啊。”
許漾好笑的看著周茜,“你頭上的虱子可沒全殺死,不少虱子的卵還藏在你的頭發深處,過兩天還要再殺一次。”
周茜一副天塌下來的樣子,“什麼,還有?”
許漾給了她一個眼神,你說呢?
“去把藥箱拿來?”許漾朝周茜抬了抬下巴。
“拿藥箱乾什麼?”周茜抬起自己右手,“我沒蹭掉。”
“沒說給你用,給你哥用。”
周茜往周衍的身上一看,就見他的手還在滴答滴答的往下滴血,地麵上一串血點子。
周茜叉腰嘲笑他,“周衍真是個大傻蛋,自己往地上撞。”她轉頭跟許漾告狀,“許女士,他把你的地弄臟了,你打他吧。”最好把他趕出去,一會兒可就要吃晚飯了,許女士做的飯這麼香,大傻蛋要是跟她搶可怎麼辦。
“周茜!”周衍咬牙,“你再叫一聲傻蛋試試?”
“傻蛋,傻蛋,傻蛋!”周茜衝著周衍做鬼臉。
周衍衝過來就要收拾她,周茜呲溜一聲就躲許漾身後了。
許漾頭疼,真想把這兩人一起扔出去。
“好了!”她伸手指著沙發對周衍道:“周衍你坐沙發上。”轉過身將周茜提溜出來,指著牆角道:“周茜你去牆角站著背課文給我聽。”
周茜雙手抱臂:“我不會背。”
許漾彎腰將藥箱翻了出來,“不會背就不要吃飯。”
周茜急了,跺了一下腳,“你是壞女人!”
許漾開啟藥箱,頭也不抬的說道:“嗯,我是壞女人,還不快去,一會兒可就開飯了。”
周茜蹬蹬蹬跑到陽台的窗戶邊,翻著課本大聲的背了起來。
許漾拿棉簽沾了些藥膏給周衍塗到手背上,一邊塗一邊給周茜糾正背錯的地方。周衍看著給自己上藥的人,突然覺得她其實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