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無聲地上升,金屬門映出許漾挺拔的身姿和沉靜的麵容,她目視前方,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弧度,田大力和吳曉峰一左一右的站在她的身後,像兩座沉默的山。
費滄在靜謐中不著痕跡的打量著許漾,他見過很多倒爺,一般人第一次來這種涉外賓館都難免手足無措,倍感拘束。但許漾卻渾身舒展,麵對外國人也不怯,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鬆弛感,言行舉止間自帶一股從容不迫的氣場,像是來到自己家一樣自在。
而且她一口流利的英語,他雖然會的英語不多,但地不地道還是能聽出來的,許漾發音跟那些外國佬一樣!
費滄不由得在心裡重新評估許漾這個人。
“費哥,一會兒我進去要注意些什麼,您提前跟我說說。”沉默的空擋倒是許漾先開口了。
“也沒什麼,這裡和外麵那些公開的市場不同,一次隻接待一位客人,你不需要多說什麼,他拿出來的東西,不閤眼的,搖搖頭放下就行。閤眼的,也彆露聲色,他們這種人注重體麵,你交給我去談就行。”
許漾點頭,一行有一行的規矩,許漾不會傻到主動去破壞規矩。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
費滄領著三人走了出來,厚厚的地毯吞噬了所有的腳步聲,幾人無聲的走著,走廊兩旁的房間門都緊閉著,將無數紙醉金迷的秘密都藏在門後。
最終,費滄在其中一扇深色的木門前停下,他理了理衣服,抬手在門上不輕不重的敲了三下。
沒一會兒,門開了,一個青年人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銳利的眼神快速的在費滄身上掃過,隨後在許漾她們身上打量了一圈,“進來吧。”
青年側身讓開門,許漾跟在費滄身後走進去纔看清房間內的景象。房間是個挺大的套房,擺放著寬大舒適的沙發,茶幾上放著一套精緻的茶具,一位四五十歲樣子的男人正坐在沙發上泡茶。
“東叔。”費滄熱情的打了聲招呼。
見著費滄他們,男人手上的動作沒停,隻是抬頭笑道:“阿滄來了,阿金快請客人做。”他說完繼續熟練地燙杯、沏茶。
那個叫阿金的青年就請她們到對麵的沙發上坐下,許漾沒有貿然說話,她倚在沙發上,安靜的垂眸看著東叔泡茶的動作。
房間裡安靜下來,一直隻有瓷器碰撞的清脆聲音。
東叔看了許漾一眼,和她閒聊了幾句天氣和穗港的風俗,費滄在一邊跟著放鬆氛圍,幾盞茶之後終於切入了整體,“東叔,許老闆這次過來是想看些上檔次的衣服。”
東叔點點頭,放下茶杯,終於起身。阿金立馬跟上,開啟衣櫃,露出裡麵的衣服。他像是許漾以前逛的奢侈品店鋪中的櫃哥一樣,從衣櫃中拿出一件襯衫展示在許漾麵前。
東叔伸手介紹著:“姑蘇廠子的出口訂單,百分百真絲。”
許漾伸手接過,觸手冰涼順滑,重量極輕。翻開衣領內側,走線均勻細密,紐扣是溫潤的貝母扣,邊緣打磨得一絲毛刺也無。許漾手一抖,整件衣服在陽光下泛著水一般的光澤,垂感看著就很高階。
許漾點點頭,平靜地將襯衫遞還給阿金,“確實做工很好。”但不是她今天的目的,高檔貨許漾想進一些大衣這種更受歡迎的大件。
她直接說了自己的訴求,阿金開啟另一個衣櫃,幾件剪裁一流的羊毛大衣赫然在列。
幾乎是許漾的目光停留在哪一件上麵,阿金就會從衣櫃裡取出那一件,東叔就會給許漾介紹,點到即止,剩下的讓許漾自己感受和判斷。
看中的,許漾就點點頭,費滄就會和東叔小聲的議價:“東叔,許老闆第一次來,您給個朋友價,等回頭給您帶來更多的臨江客戶啊。”
東叔和費滄是老搭檔了,雖然費滄都是些小客戶,但蚊子再小也是肉,東叔也願意給他一個麵子。他拍了拍費滄的肩膀,“給阿滄你一個麵子啦,優惠一成,最低了。”
費滄就走到許漾跟前,小聲道:“降一成已經是很大的誠意了,這個品質在外麵絕對拿不到。我看可以定一批,下次再來,價格更好談。”
許漾點點頭,第一次來,大家都在相互試探,許漾願意留個好印象,“就東叔和費哥說的。”
訂貨的過程很順利,許漾拿了純羊毛呢大衣15件,精紡羊毛女式西裝,套裝6套,高檔羊毛衫8件,真絲、羊毛等麵料半身裙、連衣裙4件,一共花費了4960元。
從酒店裡出來,許漾從提包裡拿出496塊錢給了費滄,“費哥,這次多虧您了,這是說好的抽成,您一定收下。”
費滄沒有推辭,樂嗬嗬的將錢收進了自己口袋,“許老闆大氣,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下次再來穗港,論是服裝還是其他方麵的事,隨時找我!”
許漾將東西打包發往臨江,隨即就帶著吳曉峰和田大力去了鵬灣特區。
臨江。
周茜抱著安安在小區裡遛彎,姐弟兩個一人抱著一個大饅頭啃著,吃主要是周茜在吃,安安則是在給饅頭皮塗口水。
“喲,茜茜,又遛你弟弟呢。”張嬸兒笑著打趣一聲,周家這也真是有意思,兩個大人不在家,讓幾個小孩看著個小豆丁,天天換著孩子早中晚的出來遛。
周茜看見張嬸兒眼睛就是一亮,她把饅頭咬住,伸手就把安安塞張嬸兒懷裡了,“張奶奶,你幫我抱一會兒我弟弟。”她甩了甩發麻的手,累死她了,好在遇上了她暖心的老姊妹,大老遠的就叫她過來。
張嬸兒這還嗑著瓜子兒呢,猛不丁的懷裡就被塞了個小豆丁,嚇的她手裡的瓜子兒一扔,手忙腳亂的抱住小肉墩。
安安迷茫的看著眼前的臉突然換成一張橘皮臉,他疑惑的愣了愣,伸手將沾滿口水的饅頭懟到張嬸兒臉上,好像要跟她分享。
張嬸兒:“......”
張嬸兒看著周茜,咬牙運氣,你咋這麼會偷懶呢。
周茜吃完自己的饅頭,直接將手伸進張嬸兒的衣兜裡摸了一把瓜子兒出來,“張奶奶,這家的瓜子兒不好吃,你下次買學校門口的那家,那家香。”
張嬸兒顛了顛懷裡的肉團子,氣得咬牙,“有的吃就行了,還挑?”
正說著八卦呢,有個騎車經過的人停下,單腳支地,對周茜喊道:“周茜,電話亭說你奶奶打電話過來了,等你回電話呢。”
周茜一愣,她奶奶打電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