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怎麼了?”周茜好奇地看著周劭氣哼哼出門的背影,湊到許漾跟前,用自以為很小的音量說道:“他怎麼一大早就氣不順的?連我摳鼻孔都被他瞪了一眼,嚇死我了!”
周衍從另一邊湊過來,臉上帶著擔憂,小聲問許漾,“漾姐,你和老周...吵架了?”
他的話音剛落,林鬱和林暖也都緊張地看了過來。周劭的異常他們都看到了,雖然還和以前一樣做飯,給許漾端碗、拉椅子的,但今早可是一句話都沒和許漾說,連出門都沒跟她打招呼,明顯就是在生悶氣。
許漾捏著勺子漫不經心地攪動著碗裡的粥,語氣平淡的回答:“哦,昨天晚上不小心把他的背心撕破了,他心疼了半宿沒睡好。”
周衍和周茜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抿著唇,眯著眼,活脫脫就是沈騰那個“一言難儘”的表情包真人版,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就這?”周衍震驚的看向許漾,“老周就為了這事兒跟你生氣?”
不是吧,老周這麼小氣的?男人沾了小氣,你就是德華都挽救不了你!
許漾喝了口粥,這纔不緊不慢地補充道:“哦,我還想做一樁生意,你爸不是很讚成。”
周衍頓時鬆了一口氣,誇張地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我就說嘛,老周怎麼可能為件破背心跟你真生氣!”他嫌棄地撇撇嘴,“就他那件老頭衫,都快洗成透明的了,風一吹跟蜘蛛網似的兜風,搓搓還掉渣,白送,撿破爛的都得猶豫三天收不收!”
他湊近許漾,壓低聲音笑嘻嘻地八卦:“所以......漾姐,你到底要做什麼大生意啊?能把老周都給氣著了?”
許漾曲指,不輕不重地敲了下他的腦門:“做什麼生意,保密。”她眼裡漾開一點狡黠又銳利的光,笑了笑,“不過,我和你爸的觀念有衝突,他是穩打穩紮的穩進派,而我,就是個冒險者。”
許漾從來不是個求穩的人,她骨子裡沸騰著野心與冒險的血液,她追求的是抓住巨大無比的正確而非謹小慎微地避免出錯。要不然,她也不會在前世掙下那麼大一筆財富。
穿越帶給她的價值,並非是預知幾個具體的發財機會,而是讓她知道在發生之前該如何佈局。知道桃子會熟的人很多,但是商業世界值得尊重的是在桃樹還是樹苗時就開始澆水施肥、承擔樹苗可能死亡風險的種樹人,而非一擁而上的摘桃客。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在灰色地帶遊走並成功,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信用背書”。它無聲卻有力證明瞭這個人的能力、膽識和資源整合能力。這筆“無形資產”會讓未來的合作夥伴、銀行更願意信任她、投資她。一個永遠隻走在絕對安全區、毫無“擦邊”經驗的商人,反而難以獲得這種級彆的信任和機遇。
周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懂了,所以你們是因為想不到一塊去,所以才吵架的?”
許漾莞爾,“也可以這麼說。”
周茜撓了撓頭,迷茫的眨著兩隻大眼睛,“聽不懂。”她思維跳脫,直奔核心:“那......掙錢嗎?”
許漾點頭,言簡意賅:“有風險,但掙錢。”
“那就去做啊!”周茜脫口而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有錢不掙纔是王八蛋呢!”
許漾被她這直白粗魯的真理逗得噗嗤一笑,眼底的光芒愈發閃亮:“是啊,有錢不掙纔是王八蛋呢。”
許漾完全明白周劭的憂慮與不解,但她更清楚——時間從不等人。機會的價值,根本在於它的稀缺和轉瞬即逝。最早入場,在旁人看來是冒險,但在她眼裡,這是在用當下的風險,兌換未來用多少金錢都買不來的“壟斷優勢”和“競爭壁壘”。
等所有人都看清這東西能賺錢、誰都能進場分一杯羹的時候,這片藍海早就殺成了血流成河的紅海。到那時,賺的就不是戰略紅利,而是血汗錢了。她的目標從來不是簡單地“賺錢”,而是要搶在賽道變得擁擠之前,把彆人眼中的“風險”鑄成自己的護城河,建立起一道彆人根本無法複製的壁壘。
商業世界的規則從來殘酷,它信奉“馬太效應”:強者愈強。最初那筆資本積累的速度,直接決定了未來幾十年的發展天花板。現在冒險搏來的十萬元,其價值遠遠超過未來安安穩穩賺到的一百萬——因為眼前這十萬,是能裂變的“種子資金”。它意味著,當下一個風口驟然出現時,她就有資格果斷入局、狠狠下注。而選擇等待的人,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些已經完成原始積累的人,用資本的優勢搶占所有新的風口,自己永遠在後麵追趕。
速度就是一切。晚上船的人,就算僥幸擠上甲板,也永遠隻能待在壓抑的底層船艙。
更何況,“投機倒把”這項罪名,直到97年才被取消。
十年,黃花菜都涼了。
真等到那時候,連湯都喝不上一口熱乎的。
林暖支著耳朵聽完了整場對話,她怯生生的看著許漾,聲音細細軟軟地試探道:“許阿姨,那、那個生意......會不會很危險呀?”
她話音剛落,一旁的林鬱忽然開口打斷。他抿了抿唇,劉海後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直直地凝望著許漾,“你會,出事嗎?”
這話說的周衍和周茜也緊張起來,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許漾,心裡同時咯噔一下。
要是,她真出事了怎麼辦?
許漾笑了笑,目光掠過幾人,語氣平靜卻自有力量:“想摘最甜的果子,就得爬最高的樹,這世界從來就這麼公平。”她聲音放軟了些,“彆瞎操心,我心裡有分寸。這些都跟你們沒關係,快點兒吃早飯吧。”
許漾說完那句話後,便不再多言,隻低頭慢條斯理地喝著碗裡最後一口粥。晨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溫柔的陰影。
周衍和周茜瞬間都放心了,漾姐\\/許女士都說了,她心裡有分寸,那肯定就沒問題。周茜立刻恢複了活力,開始嘰嘰喳喳的說起自己今天要做的事情,聲音清脆得像窗外枝頭跳躍的麻雀。周衍嫌她吵,在她腦袋上輕敲了一下,周茜瞬間齜牙,兩兄妹又開始鬨起來。
林暖小口小口地吃著雞蛋,時不時用擔憂的眼神看向許漾,而林鬱則低下頭,濃密的劉海垂落,完美地遮掩了他眼中所有翻湧的情緒,隻留下一個緊繃的、屬於少年的沉默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