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漾特意去找了一趟周文斌,希望能儘快將自己的貨款和三輪車要回來。但她心裡也清楚,案件的審理需要走流程,不可能這麼快就將東西返還。
周文斌讓許漾稍等了一會兒,隨後將三輪車給她推了出來:“車子你先牽回去用著。至於貨款的話,程式確實沒那麼快,不過我這邊會幫你催一下進度。”
許漾接過三輪車,感激道:“謝謝周姐夫了!貨款的事還得麻煩您多費心,幫我催一催。我這兩天......估計急需要用到這筆錢。”
周文斌點了點頭,神色理解卻又帶著幾分程式上的無奈:“車子你先用著,這事我能做主。至於貨款......”他歎了口氣,聲音壓低了些,“案子雖然清楚了,但罰沒款返還得走財務那邊的專門流程,簽字、對賬、審批,一圈下來快不了。不過你放心,我一會兒就去催辦,儘量幫你往前排。”他看了看許漾的神色,又補充了一句:“你要是等得急,我看看能不能先打個報告,申請個優先處理。但這批條什麼時候能下來......這個說不好。”
周文斌既然答應幫她催促,那這件事十有**能成。隻是他們這些在係統內的人,說話辦事向來習慣留有餘地,從不會把話說滿。
“謝謝姐夫了。”許漾笑著道謝,心裡已然有了底。
許漾回到小區時,遠遠就看見周茜正坐在她那群老姊妹中間,說得唾沫橫飛、手舞足蹈,時不時還激動地拍一下大腿,發出響亮的驚歎。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村頭八卦的老孃們,正議論什麼驚天大八卦呢。
“周茜!”許漾抬高聲音叫了一聲。
“許女士!”周茜驚喜的叫了一聲,蹭的一下從人堆裡站了起來,她拍拍身上的瓜子兒皮,像隻歡快的小麻雀般飛速朝許漾的方向奔去。
“許女士,你怎麼纔回來啊?我放學的時候還在門口找你呢。”她一邊抱怨,一邊麻利地手腳並用爬進三輪車廂坐好,隨即開始絮絮叨叨地彙報,“覺得我這次考得特彆不錯!我都沒犯困!你知道嗎,我連哈欠都沒打!”
許漾被她逗笑了,“喲,這麼厲害?那下次繼續保持。”她抬腳一蹬,三輪車就緩緩移動起來,“你剛跟你那些老姊妹們說什麼呢,說得這麼熱火朝天的?”
周茜扶著車框“嗖”地一下站起來,湊到許漾腦袋後麵,激動地說道:“說周老婆子呢!”對於周嬸兒,她至今還記恨在心,如今聽到她的倒黴事,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許女士你知道嗎,周老婆子讓醫院給趕出來了!她閨女的工作,人家醫院也不要了!”她趴在許漾肩膀上,越說越興奮,“還有周大胖,我聽她們說上完這學期,學校就讓他另外找學校讀書呢!”
她幸災樂禍地“嘿嘿”笑了兩聲,小腦袋一揚,斬釘截鐵地蹦出一個字:“該!”那語氣裡帶著十足的解氣,彷彿終於等到了天道好輪回。
許漾上次聽說周嬸兒的訊息,還是在兩個多月前。那時周嬸兒帶著周大胖硬是搬進了周曉梅的醫院宿舍,把那邊攪得雞飛狗跳、怨聲載道的。沒想到這才過了兩個月,情況竟然急轉直下,發展到被醫院趕出來、連工作都丟了的地步。
也不奇怪,以周嬸兒那貪婪無忌、不顧及他人的性子,落到這步田地,幾乎是遲早的事。
許漾聞言,淡淡地接了一句:“那還真是活該呢。”她繼而問道:“那你還聽到了什麼?”
許漾一搭話,那周茜可就來勁了。她立刻攬住許漾的脖子,小腦袋湊得極近,恨不得和許漾臉貼臉的分享自己知道的重磅訊息,“許女士你知道嗎,周老婆子還要把周曉梅嫁給一個瘸子!”
“瘸子?!”許漾著實有些意外。周嬸兒不是一直一直心心念念想將周曉梅嫁給軍中大官兒的嗎,現在又怎麼又要將周曉梅嫁給一個瘸子了?
“對!”周茜激動地直點頭,彷彿掌握了什麼天大的秘密,“她們說那個瘸子家可有錢了!有大電視,還有大冰箱!”她雙眼放光,比劃著解釋道:“許女士,你知道什麼是電視嗎?就是一摁開關,裡麵就能跳出小人兒來!還有冰箱你知道嗎,裡麵能結冰塊,涼嗖嗖的!吃不完的飯放進去,隔幾天拿出來還跟新的一樣!”她說得手舞足蹈,彷彿那些稀罕物件就在眼前。
聽著她那充滿童真的描述,許漾忍不住輕輕地笑了笑。
晚上的餐桌格外熱鬨。周茜就像隻剛出籠的小鳥,一想到已經正式放假,她就像患上了多動症一樣,渾身躁動得不行。屁股在凳子上一刻也坐不住,一會兒“噌”地站起來一下,一會兒扭過頭跟左邊的林暖嘰嘰喳喳說兩句,一會兒又伸手去戳弄右邊的周衍。間隙還要站起來,探過身子去瞅瞅對麵林鬱碗裡是什麼肉,抽空還不忘逗一下週劭懷裡的安安。
整個飯桌上就屬她最忙,簡直一刻也不消停。
周劭皺著眉盯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你就不能消停會兒,好好吃飯?”
“我好好吃著呢。”周茜嘴裡還嚼著東西,聞言茫然地抬起頭看了周劭一眼,彷彿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幾乎就沒在凳子上坐穩過。
周劭:“......”
“放假是好事,不過你也彆覺得就能徹底撒歡兒了,皮就鬆了。”周劭說著,警告地看了周茜一眼,“馬上就拿成績單了,等看到成績的再說。”
他這話說得意味深長,就她那個成績,哪回不是墊底兒,甚至時不時地還得突破下下限。這小瘋子要不提前給她緊緊弦,她真能無法無天,把暑假過成一場徹頭徹尾的“大鬨天宮”。
林暖抬眸悄悄地瞥了眼許漾,見她正安靜的垂眸吃著飯,似乎在想著什麼。她咬了咬唇,側頭對周劭輕聲道:“周叔叔,周茜姐很上進兒的,今天她還說到上輔導班的事呢。”她說著,轉頭看向周茜,語氣帶著鼓勵般的求證:“是不是,周茜姐?”
周茜被周劭那一眼看得尾巴根兒一緊,正心虛著,聞言立刻如蒙大赦般連連點頭,聲音都比平時響亮了幾分:“就是,就是,我可上進了!”
林暖小小的笑了笑,她仔細地盯著周劭的表情。
“就你?”周劭根本不信,眉毛挑得老高,語氣裡充滿了懷疑:“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還能想著學習?”
周茜皺皺鼻子,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扭過頭去——她就是不愛學習,怎麼了!
話題自然而然的又轉向了其他上麵,林暖失望的垂下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