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漾重新麵向大家,聲音溫暖而清晰:“今天是我們家周茜的十歲生日,是個特彆大的日子。希望從今往後,周茜能越來越好,平安快樂地長大!一會兒,我們大家一起為她唱生日歌,好不好?”
她朝林鬱示意了一下,林鬱默契提著一旁準備好的蛋糕走了過來。許漾解開包裝,插上蠟燭,周劭俯身,用打火機輕輕點燃了蛋糕上的蠟燭。與此同時,林鬱“啪”地一聲拉滅了燈。
整個活動室瞬間暗了下來,隻有蛋糕上瑩瑩跳動的燭光,柔和地映照著圍在周茜身邊的一張張臉龐——許漾、周劭、抱著安安的周衍、以及林鬱和林暖。
“祝你生日快樂......”許漾起了個頭,帶著滿屋的孩子都跟著唱了起來,樸素的歌聲在小小的活動室裡回蕩,顯得格外真摯動人。
周茜聽著歌聲,看著燭光裡大家的臉,心裡快活得像要飛起來,不自覺地也跟著大聲唱起來。
“周茜,許願,吹蠟燭。”許漾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溫聲提醒。
周茜看著蛋糕上那簇溫暖跳動的火焰,又環視了一圈圍在身邊的家人,她鄭重地閉上眼睛,雙手在胸前微微交握,用儘全部誠意在心裡默唸:
“我要以後每一天,都能像現在這樣快活,老天爺,你可一定要給我實現啊。”
生怕老天爺不答應似的,她趕緊又在心裡急急地補充道:“這個要是不行的話,那...那至少讓我天天都能吃到好吃的總行了吧!頓頓有肉,零食管夠那種!”
她“噗”地一聲吹滅了蠟燭,心裡美滋滋地覺得願望已經穩穩實現,忍不住“嘿嘿”笑了兩聲,還下意識地吸溜了一下口水。
林鬱開了燈,許漾笑著握住周茜的手,一起切下了第一刀蛋糕,並把最大、帶著最多奶油玫瑰花的一塊遞給了她。現場孩子多,蛋糕也就是常規尺寸,許漾特意把每一塊都切得小巧,確保每個小朋友都能分到一口甜。
許漾帶著周茜,細心地將蛋糕分到每一位客人手中。她聲音溫和,笑容真誠,彷彿每一位客人都是她真心歡迎的老朋友:“希望今天準備的零食飲料能合大家胃口,小朋友們玩得開心,吃得儘興!大人們也趁這個機會放鬆放鬆,聊得痛快!”
她目光掃過全場,語氣親切自然,“最後,再次謝謝大家的到來。我們也沒特意準備什麼複雜的環節,就是希望大家就像在自己家一樣,自在一點,熱鬨一點!現在,就請大家儘情享受這個夜晚吧!”
不就是組織年會嗎,許漾熟得很。嘴上說著“沒準備”,實則處處藏著巧妙的心思,時而提議孩子們玩個趣味小遊戲,時而自然地引出大人們都感興趣的話題,無一不在悄無聲息地主導著整個會場,將全場的氣氛調動得融洽又熱烈。
周劭站在一旁,看著許漾嫻熟地穿梭在賓客之間。她身姿挺拔,落落大方,言談舉止熱情而周到,期間不時過來添茶加水,觀察大家的交談情況,如果冷場則再次丟擲新話題。更難得的是,她總能專注地傾聽每個人的談話,並適時給予真誠而貼切的回應,讓每一位客人都如沐春風,感受到自己被真正地重視和歡迎。
她天生就擁有一種卓越的社交天賦。
賓儘主歡,許漾和周劭帶著周茜一個個送走客人,並給小朋友送上一份伴手禮。物並不貴重,是些實用的鉛筆、橡皮,再搭配幾樣小賣部裡受歡迎的零食,卻足見心意。
送到譚君梅和蔣超時,許漾笑意更深,“君梅姐,今天真是謝謝你們能來。”她笑著將紙袋遞給蔣超,彎下腰溫和地說道:“也謝謝蔣超來參加周茜的生日會,阿姨很高興。”
蔣超雙手接過紙袋,禮貌地說道:“許阿姨,也謝謝您和周茜邀請我和媽媽。我們都很開心。”
“哎呀,這小大人樣可太稀罕人了。”許漾直起身,笑著對譚君梅說,“君梅姐,我說的那家書店種類特彆全,有各個市區整理的知識點詳解。我以前做老師的時候,我們老師就特彆喜歡用這個當輔助教材,對他們這個年紀的孩子最適合用了,更容易吃透書本裡的內容,下次我帶姐你去逛逛?”
譚君梅聞言,臉上的笑容愈發熱情,“小漾啊,那再好不過了!我家蔣超雖然成績不錯,可有時候還是會錯題,說到底還是知識點掌握得不紮實,知識點沒吃透。我可真得去瞧瞧你說的那些好書,你什麼時候有空直接叫上我就行!”
“好嘞,君梅姐,就這麼說定了,下次我約您!”許漾笑著爽快應下。
送走了所有人,周家人才放鬆下來。許漾從周衍懷裡抱過安安,他今天被環境帶著興奮的很,現在都還沒睡,睜著一雙葡萄大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
許漾低頭親了親他柔軟的臉頰,抱著他找了個還算凳子坐下,長舒一口氣道:“好了,現在該收拾殘局啦。”
放眼望去,活動後的場麵可謂“戰況激烈”——桌麵上滿是蛋糕屑和食物殘渣,地上四處散落著瓜子殼、花生皮和彩色的糖紙,汽水瓶和玻璃杯橫七豎八地堆在角落,沒吃完的糕點、零食零零散散地撒得到處都是,連空氣中都還彌漫著甜膩的蛋糕奶油味和水果汽水的香氣。
周茜還沉浸在生日會的興奮餘韻裡,臉上掛著意猶未儘的笑容,手裡就被冷不丁塞了把掃帚。周衍單腳蹦躂過來,故意用柺棍輕輕戳了戳她的屁股,幸災樂禍地嚷道:“壽星,你的生日‘爬梯’,殘局可得自己打掃!”
“傻蛋!我裙子都被你戳臟了!”周茜氣得掄起掃把就朝周衍衝了過去。
林暖和林鬱對視一眼,默契地沒有加入那邊的“戰局”,而是默默地開始拆卸牆上裝飾的拉花和氣球。
周劭對身後雞飛狗跳的動靜充耳不聞。他拿著油紙,極其仔細地將剩下的糕點碎屑一點點掃攏在一起,連散落的花生瓜子也一顆不剩地收好,甚至從泡毛豆的盤子裡撈起一個乾癟的豆莢,也要仔細剝開,把那粒不成熟的小豆粒吃了。
等收拾妥當回到家,洗漱完躺到床上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周劭靠著床頭,看著許漾記的賬單,心裡直抽抽——二十八塊五毛六分錢!這哪是過生日,這分明是燒錢!現在的小崽子過個生日都這麼費鈔票了嗎?
許漾剛洗完澡,正坐在桌前借著燈光認真護膚。雖然沒有後世那些五花八門的護膚品,但她得空時依然願意好好嗬護自己的臉。她從鏡子裡瞅見周劭那一臉“肉痛到窒息”的表情,噗嗤一笑:“現在知道了吧?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有錢千般好,無錢萬事難。”
她輕盈地跳上床,用腳趾戳戳他的腿,眼睛亮晶晶地宣佈:“對了,我決定以後每年都給安安辦一場超——隆重的生日宴!周劭同誌,你這個當爸的,可得從現在起就做好心理和經濟上的雙重準備了哦~”
周劭聞言,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捂著臉頰發出了一聲悠長的、發自靈魂的:“嘶——”
周茜生日過後兩天,黃毛就風風火火地跑來找到許漾,說李麻子偷的那批衣服快賣光了。
許漾眼裡瞬間閃過一道銳利的光,嘴角勾起一抹笑。
這張布了許久的網,終於到了該收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