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姐風風火火地帶來了四位看起來乾淨利落的中年婦女。
許漾低聲同李大姐商量了幾句,借用了街道辦的一間空閒辦公室進行單獨麵試。
她的麵試過程乾脆利落,重點考察了幾個核心方麵:育兒知識的科學性、身體健康狀況、應急反應能力,以及家庭背景和穩定性。她還特意觀察了每位應聘者與安安互動時的耐心和自然反應,同時把工作時間、要做的事都說得清清楚楚。
可惜的是,這四位應聘者到底都沒能讓她點頭。
第一位一開口就露了餡,滿嘴都是“睡扁頭”、“捏鼻梁”的老法子,甚至頗為自豪地說起曾用刮痧給前雇主孩子退燒。許漾聽得心裡一緊,她雖然不知道這些土方子管不管用,但她可不敢拿安安冒險。
pass。
第二位雖然看著各方麵都好,可她獨自拉扯大了她的獨子,字裡行間都透著“男人哪能乾家務”的老觀念,在許漾假設的場景中,對於丈夫要幫忙照顧孩子和伺候老婆的行為,言談之間隱約透露著批判。許漾自問是找給自己幫手,可不給自己整個婆婆來的。
pass。
第三位倒是沒有前麵兩個的問題,誰知許漾請她做幾個蹲起試試體力,沒兩下她就頭暈眼花、腳步發虛,嚇得許漾趕緊扶她坐下。
pass。
最後那位經驗最足,人也和氣,卻不好意思地提出得帶著自家小孫子一起來上工,這與許漾期望的專注照料相悖,許漾隻能笑著搖搖頭。
許漾客氣體麵地結束了麵試,感謝了李大姐和各位應聘者。
李大姐送走那幾位,轉身笑嗬嗬的問許漾,“小許,咋樣?瞧著有合心意的沒?”
許漾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語氣十分客氣,“真是辛苦李大姐您為我這事兒忙前忙後了。不過,這事兒我回去再考慮考慮,也得跟我家老周商量商量。”話是這麼說,但她心裡清楚,一個都不行。彆的事能將就,唯獨孩子的事,半分也馬虎不得。
“行!那回頭你定好了,隨時給大姐個信兒就成!”李大姐笑嗬嗬地應道,語氣十分爽快。這些成功介紹的工作,可都是算在她工作考覈裡的實在業績,她自然希望這事兒能成。
此刻,餘讚家裡。
周衍神秘兮兮地從書包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袋子,“啪”地一聲放在桌上。
他得意地哼哼兩聲,下巴一揚,用一副“快來膜拜”的語氣說道:“小讚子,睜大你的眼睛看好嘍!爸爸今天給你送來的——可是滔天的富貴!”
餘讚疑惑地看了看那其貌不揚的黑袋子,瞥了眼周衍那副快要嘚瑟上天的模樣,伸手就去解袋口的繩子:“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神神秘秘的。”
周衍卻一把按住他的手,眉毛挑得老高,賣著關子,“你猜?”
“金子啊?”餘讚隨口道,手腕一抖,輕鬆把周衍的手給震開了。
“切~”周衍順勢把手收回去,嫌棄地撇撇嘴,“真沒想象力!這玩意兒,這可比金子還值錢。”
餘讚已經把袋子解開了,露出裡麵的東西。
他驚訝地低呼一聲:“電子表!”
他下意識地在自己乾淨的t恤上仔細擦了擦手,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隻,放在眼前仔細端詳,很快發現了問題:“這...壞的?”
“嗯哼~”周衍抱起胳膊,揚起下巴,擺出一副深不可測的世外高人模樣,就等著餘讚投來崇拜的目光。
餘讚在周衍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捶了一拳,笑罵道:“賣什麼關子,快說!”
周衍立刻誇張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逆子!小讚子,你竟敢對你爸爸下此毒手!”
“我看你是皮癢了找打!”餘讚笑罵著,憑借自己靈活的腿腳,輕易就製住了行動不便的周衍,用手臂勒住他的脖子往後帶,“來,好好說清楚,到底誰是爸爸?誰是兒子?嗯?說不說?說不說?”
周衍被勒的喘不過氣來,趕緊求饒:“咳~咳~說說說!好漢饒命!我這就說!這就招!”
等餘讚稍微鬆開胳膊,他立馬指向那袋電子表,眼睛發亮:“這些可都是我漾姐特地從穗港給我們弄來的!”他激動地拍了拍餘讚的肩膀,“彆看都是壞表,但是我們修好了不就是好表了嗎!”
他越說越興奮,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你是不知道,我之前跟我漾姐去賣過電子表,就這麼個小玩意兒,賣得可貴了!最便宜的一塊都賣好幾十,那些人都搶著買!等咱們把這些都修好賣出去,絕對能賺一大筆錢!”
他手指頭戳戳餘讚,對比道:“這可比你天天去收廢品、扛大包賺得多多了!”說著,他美滋滋地暢想起來:“到時候,咱們先把我漾姐墊的本錢還上,剩下的錢.......嘿嘿,你就能給餘奶奶買更好的藥,吃更好的東西,讓她老人家好好調養身體!”
餘讚一聽這主意,心裡立刻就跟明鏡似的——這精巧的盤算,肯定是許漾的手筆。就周衍那個直來直去的腦袋瓜,可想不出這樣既幫忙又給足麵子的周全法子。
一股暖流驀地湧上心頭。他感激周衍真心拿自己當兄弟,更感念周家的人竟這樣把他家的事放在心上,肯這樣費心費力地幫襯。他轉頭看向還在樂嗬嗬、一門心思為自己謀劃賺錢大計的周衍,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了一個溫暖又鄭重的笑容。
“那還真是得多謝兄弟你處處想著我了。”餘讚笑著說道,語氣裡帶著真誠的感激。
“沒辦法,誰讓我是你爸爸呢。”周衍下巴一揚,那副自豪又臭屁的模樣簡直能上天,“更誰讓我眼光獨到,早早抱上了我漾姐這條金大腿呢!嘿嘿嘿~”
“滾蛋!”餘讚笑罵著推了他一把,隨即收斂了笑意,提出了一個非常實際的問題:“不過,你這宏偉的賺錢大計,前提得是先把這些表都修好吧?那麼問題來了——史丹利大師,您老人家知道這表該怎麼修嗎?”
周衍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光顧著暢想未來了,他和餘讚......好像壓根兒都不會修表啊!
另一邊,許漾已經來到了一處建築外麵,對著剛走出門的女人親熱的揚了揚手,“亞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