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達成合作的意向許漾和陳珍珠都很高興,
兩人就著一壺茶細細的商議了一些細節,將選款標準、代購費用結算週期、樣品寄送頻率及運費分攤等細節逐一推敲確認。等諸多事項一一商定,窗外日頭已漸漸西斜。
“剛剛我們議定的主要內容,我都初步列在這份意向書裡了。你可以仔細看看,尤其是代購費計提方式、涉及到退款退貨機製這些部分。如果確認沒有問題,那就簽個字。這雖不是正式合同,但代表了我們雙方的合作誠意與基本共識。”許漾把手邊的紙推到陳珍珠麵前。
她稍作停頓,進一步說明後續安排:“等我回到臨江,會儘快委托專業律師起草一份條款完備的正式代理采購合同,明確規範雙方的權利、義務、保密條款和爭議處理方式。下次我再來穗港時,我們可以就正式合同進行溝通簽署。這樣操作,對你和我來說都是一份保護,也是對這份合作關係的尊重和保護。”
陳珍珠接過那份意向書,目光迅速掃過幾條關鍵條款,隨即拿起筆刷刷幾下在末尾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她放下筆,抬眼看向許漾,語氣裡帶著幾分直率的打趣:“你嘴裡蹦出來的這些詞兒,什麼‘結算週期’、‘爭議處理’,跟市場上那些老闆們可真不一樣。聽起來就跟那些洋公司裡麵著西裝喝著咖啡的人說的一樣的調調。”頓了頓,她道:“不,是比他們那些話還要彎彎繞,聽得人雲裡霧裡,但又...莫名覺得挺靠譜。”
許漾聞言,輕笑著抬手將一縷碎發彆至耳後,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狡黠的調侃,“出門在外,還不得裝得高深莫測些。”她語氣輕鬆,彷彿在分享什麼獨門秘籍,“這樣纔好忽悠人呐,書裡那些高人不都是這樣嗎,胡亂說幾句話人家還覺得有什麼深刻的含義。”
許漾想起自己以前上學時語文課上那些大師的文章,她看著明明就是一句簡單的話,可是老師總是能夠從字麵的、表層的的意思下潛、回溯、攀升、解剖出深刻的含義。許漾就會大為讚歎,高人說話就是不一樣。
陳珍珠被逗的笑了起來,笑聲清脆地蕩開。
夜幕低垂,華燈初上。幾人便在陳珍珠的熟絡引領下,穿行於夜市之間,買了些當地的特色物產。因著次日清早便要趕去提貨,許漾她們也沒多逛。
分彆時,許漾停下腳步,轉向陳珍珠。街燈的光暈柔和地灑在她們身上,她唇角含著一抹淺淡而真誠的笑意,輕聲道:“珍珠姐,我們明天就回臨江了,能夠收獲你這個合作夥伴是我這趟行程的最大收獲。珍珠姐要多保重啊,期待下次再見時,能看到一個更加光芒璀璨的你。”
她的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篤定的力量,彷彿已經預見了對方更好的未來。
陳珍珠也笑了,那笑容衝淡了連日來的疲憊,在燈下顯得格外明亮。她沒有迴避許漾的目光,而是迎了上去,眼中有著顯而易見的感激與一種被點燃的鬥誌。
“放心吧,”她的聲音比平日更沉穩幾分,帶著一份鄭重的承諾,“你給了我這麼好的機會和路子,我又怎麼會白白浪費賺大錢的機會,等你下次再來,我陳珍珠保準讓你見到一個不一樣的我!”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帶著穗港女子特有的爽利:“路上小心。到了臨江,給我來個信兒。”
淩晨三點,夜色仍濃,許漾便帶著吳曉峰和田大力悄然出發。三人腳踩軍綠色膠鞋,人手一把手電筒和一塊吸鐵石,肩上挎著幾隻鼓鼓囊囊的麻皮口袋,步履匆匆地朝著批發市場趕去。
許漾熟門熟路地給值守的“更夫”遞了一條梁友煙,三人得以避免排隊,提前一小時進入了昏暗的倉庫。
一進場,三人便各司其職,動作麻利地展開工作。三束手電光柱,在堆疊如山的貨包間無聲掃過,切割開黎明前最沉的黑暗。
吳曉峰抿著唇,手中的鋼尺利落地捅破貨包底層,仔細檢查是否被商家夾帶了滯銷品或殘次品,同時快速清點數量,嚴防“抽條”陷阱。田大力俯身貼近貨包,幾乎將整個人埋進貨物裡,鼻尖輕聳,像獵犬一樣仔細嗅聞空氣中是否有黴味或化學藥劑的異常氣味,聞到不對勁的就刨開給許漾看。許漾則專注於細節,微涼的光暈籠著她的側臉,她微微垂首,指尖細致地劃過金屬紐扣、拉鏈等五金配件,又在水洗標上重重的揉搓了一下,那專注的神情,彷彿不是在檢驗貨物,而是在鑒定珍貴的珠寶。她快速的一件件抽查,比對款式與樣品,嚴防貨不對板的情況。
空氣中,隻有包裝袋的輕微撕扯聲和衣料摩擦的窸窣聲,三種不同的節奏在沉默中此起彼伏,交織成一首忙碌的曲子。
淩晨四點半,幾個人終於清點乾淨。吳曉峰和田大力一人扛起一個沉甸甸的大包裹,緊隨許漾身後,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拂曉前最深沉的夜色裡。
將貨物在招待所安置妥當後,許漾未作停歇,再次帶著兩人趕往上次披發鞋子的地方,迅速地打了五百塊錢的貨。回到住處,幾人迅速將所有的貨物整合,重新打包捆紮結實。
辦理退房後,吳曉峰拉著一輛綁滿大包裹的小推車,田大力則用肩膀扛起剩下的那個大包,許漾則是背著裝有三人隨身行李的揹包,一行人朝著火車站進發。途中,許漾特意挑了些水果,一部分專門挑的青澀的,看看能不能放到臨江,給家裡人嘗個鮮,另一部分挑的正好的,三人路上吃。
王家豪也匆匆趕來送行。火車站依舊人潮洶湧,連小門都難以擠進。田大力眼疾手快,猛地抬手扳開一扇車窗,二話不說便托著許漾,將她穩穩送了進去。接著,一個人在上麵接,兩個人在下麵遞,大大小小的包裹也被依次從視窗遞入。等到幾人終於坐下的時候,早已忙出了一身熱汗。
火車轟鳴,,車輪滾滾,載著三人往臨江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