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把我殺了吧,把我這條命收回去,行嗎?!”陳珍珠突然爆發,像頭受傷的小獸般紅著眼眶衝著陳母吼道,她繞過攤位向著陳母衝過去,將纖細的脖頸直直伸到陳母麵前,“來啊,來啊,照我脖子上砍一刀,一了百了!”她聲音嘶啞,眼淚大顆大顆砸在水泥地上,“現在就砍死我,從此我再也傷不了你的心!”
周圍瞬間安靜得可怕。陳母被這陣勢嚇得後退兩步,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眼淚大顆大顆的從陳珍珠的眼眶中滾落,“這些年我是怎麼過來的您一一看在眼裡。家裡窮得揭不開鍋,是我!一個姑孃家跳進男人堆裡搶生意!”陳珍珠顫抖著點了點自己胸口,“檢查的人刁難我,地痞流氓騷擾我,同行排擠我......”她每說一句就往前一步,陳母被逼得直往後退,“我咬著牙把血汗錢都給了家裡,給哥哥、弟弟們打點找工作、給兄弟們租房子、娶媳婦!”
“您把我的存款也偷偷的拿給兄弟們,現在還要我把最後的一點兒也掏出來?”陳珍珠突然笑了,那笑聲比哭聲還讓人心碎,“好啊,拿去吧!”她抓起自己的腰包重重地摔在地上,硬幣滾得到處都是,“反正我這條命,在你眼裡早就不值錢了!”
陳母被女兒突如其來的爆發嚇得一個哆嗦,顫巍巍地伸手要去拉人,“珍珠啊......”
“陳珍珠!”許漾一聲暴喝,甩著膀子就擠開人群氣勢洶洶的走了進來。她柳眉倒豎,杏眼圓睜,活像個討債的母夜叉。
吳曉峰和田大力擺著手,甩著胯,一人嘴裡叼牙簽似的叼一根煙,脖子斜歪著,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晃到許漾身後,往許漾身後一站就開始抖腿,要多流氓樣兒就有多流氓樣兒。兩人還故意把肌肉繃得梆硬,t恤下的腱子肉一跳一跳的,活脫脫兩個打手模樣。
“陳珍珠,你還欠我三萬塊錢的貨,什麼時候給了,不給就退錢。”許漾走到陳珍珠麵前,鞋跟敲擊地麵的聲音清脆有力,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戳了戳陳珍珠的胸口,一副大姐大的樣子。“今天不給個說法,這事兒沒完!”
陳珍珠看著許漾都懵了,瞪圓的眼睛裡寫滿問號,這人誰啊?她啥時候欠人貨了,還是3萬塊錢的貨!
陳母看打量著許漾,這個穿著講究的北方女人,身後跟著兩個鐵塔似的保鏢,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珍珠,這......”
許漾順勢把陳珍珠往自己身後一帶,自己走向陳母,“你是陳珍珠她媽啊?”許漾上上下下打量著陳母,突然伸手摁住她手腕上的金鐲子,“喲,這不是金鐲子嗎?”
她作勢要往下擼,“你閨女欠了我3萬塊錢的貨,我聽著陳珍珠沒錢了,你是她媽,你來給她還怎麼樣?”
吳曉峰適時地掰了掰指關節,發出“哢吧”脆響,田大力更絕,直接掏出把小刀開始修指甲。兩人一左一右的往前一步,斜楞著眼睛盯著陳母,高大健壯的大流氓,像兩座門神一樣圍著陳母,陳母嚇得直往後縮,拚命往回拽手,“她,她欠的她還,跟我,跟我有什麼關係。”
許漾眉頭一豎,“女債母償,天經地義!”許漾揚手往天上一指,“你去道上打聽打聽,欠我許三孃的錢是什麼下場!”
“媽!”陳珍珠突然反應過來,“你把我的錢給我,我得還人家的錢,還不上錢我也沒命了!”她死死拽著陳母的衣角,“家興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嗎?您要救家興,也救救我啊。”
許漾冷哼一聲,“這老太婆肯定藏著錢呢,打一頓就都吐出來了。”
許漾使了個眼色,吳曉峰配合地伸手就要去扯陳母的衣領,田大力更絕,直接把小刀往她金鐲子底下塞。陳母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推開人群就跑,活像後頭有惡狗在追。
她跑得太急,一隻鞋都掉在了半路,也顧不上撿,光著腳丫子眨眼就沒了影。
陳珍珠望著陳母倉皇逃竄的背影麵如死灰,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鼻尖酸澀,牙齒忍不住哢哢打著顫。夜市的燈光照在她慘白的臉上,將那雙失神的眼睛映得格外空洞。許漾注意到她嘴唇在微微發抖,像是想說什麼,又像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珍珠姐......”許漾輕聲喚道,伸手想扶住她搖晃的身子。
陳珍珠卻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你看,”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我媽跑得真快啊!為了我的兄弟們,她連回頭看我一眼都不敢,你說我為什麼不托生成男的......”一滴淚無聲地滑過她臉頰,在下巴處懸了片刻,在燈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就像陳珍珠此刻支離破碎的心。
許漾不由分說地將她摟進懷裡,感受到懷裡的身軀正在劇烈顫抖,像隻淋了雨的雛鳥。吳曉峰默默拾起地上散落的腰包,田大力則把圍觀的人群驅散。
“珍珠姐,”許漾輕拍著陳珍珠的後背,“我懂你,人長大了上的第一節課,就是承認其實父母可能沒有那麼愛我們。這種認知很痛苦,但熬過去就好了。”她的聲音溫柔卻堅定,“珍珠姐,有沒有興趣跟我合作啊?”
陳珍珠抬起淚眼,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淚珠,“合...作?”
許漾笑著點點頭,“對,合作,找個時間詳談嗎?”許漾看她此刻崩潰的樣子,估計思緒也是混亂的,此刻談合作也談不好,倒不如等她冷靜下來再說。
臨江。
周劭抱著安安從衛生間裡出來,他把香噴噴的小團子往大床中央一放,擺好趴著的姿勢。自己則是趴在床頭,緊緊盯著含著小拳頭的安安。
“安安!”他舉起小黃鴨在兒子麵前晃悠,聲音甜得能齁死人,“來,給爸爸爬一下看看。”
安安歪著腦袋,口水“啪嗒”滴在床單上,完全不明白自家老爹突然抽什麼風。
周劭不死心,把鴨子往前挪了挪:“安安來,來爸爸這邊。”
什麼倒數第一,那是他家安安沒訓練過。要是訓練了,他家安安爬的比誰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