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淋下,周劭進門前還在激動的心情如同潮水湧退又平複了下來。
他帶上門,走了進來伸手拉開許漾對麵的椅子坐下。
“你想談什麼?”
許漾往後靠在椅背上,“孩子出生時你出任務不能來我不怪你,先為國,再顧家,你先是軍人再是丈夫和父親我都能理解,我也不是個軟弱的人,孩子我能照顧好。後來你和我商量讓我來隨軍,承諾會照顧好我們,我答應了,我相信你的承諾,我也想要安安在一個有爸爸有媽媽的環境中成長,我以為你已經為安安的到來做好了準備。”她抬了抬下巴,冷笑一聲,“這就是你對我們娘倆的‘照顧’?你看看這個地方,這就是你為我們的到來做的準備嗎?”
周劭聞言快速的四下看了一眼,亂七八糟的房間,堆積如山的垃圾,臟亂差都難以形容這個環境。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突然覺得椅子有點燙屁股。
他擼了一把臉,沉聲道:“是我的錯,我沒有安排好。本來在你們來之前我是要打掃的,可是上頭突然來了命令,我著急帶隊伍出去,匆忙之下就叫周茜請周嬸兒過來幫忙打掃一下,我沒想到不僅沒有收拾,反而造的更亂了。”
周劭坦然承認錯誤,“是我的錯,讓你和安安受委屈了。”
許漾明白了,歡迎來到豬圈之家特彆節目,是周劭的孩子給自己的下馬威。都說後媽難做,她這還沒來呢,戰爭就打響了。
很好,周茜,你成功引起了後媽的注意!
“我和安安對你的職業沒有任何怨言,但我想你應該將我和安安更放在心上一些,如果你足夠用心,你就不會將任務交給一個對我有敵意的孩子,如果足夠用心,你一定會安排人提前房子檢查一遍,也不會讓我們遇上這種情形。”
周劭額頭滲出冷汗,活像被指導員抓包沒擦槍的新兵,張了張嘴想解釋,卻發現自己無從辯駁,因為事實就是如此。
“行了,你趕緊打掃吧,這味兒我聞著都快吐了。”許漾踢了踢腳邊的垃圾桶,裡麵的剩菜剩飯都餿了,發出一股難聞的異味兒。“還有,家裡沒找到暖水瓶,你去買兩個,我奶水不夠,安安要喝奶粉,得有熱水。”
周劭如蒙大赦,連忙點頭,“今天這個點兒了,供銷社該下班了,我明個一早去,順便去郵局把你的行李搬回來。”
許漾就點了點頭。
“安安呢?”周劭控製不住的問,他還沒見過他兒子呢。
“屋裡呢,在睡覺。”
“我進去看看他。”周劭說著已經走了過去,他推開門果真在大床上看見了一小團隆起,他快步過去,彎腰摸了摸孩子的小臉。
“安安,我是爸爸。”
粗糙的手指滑在嬰兒柔嫩的麵板上,像砂紙磨過,安安皺了皺眉頭,慢悠悠的睜開了眼睛。
周劭驚喜的說道:“喲,我兒子知道爸爸來了就睜開眼睛了是吧?”他小心的將安安抱在胸前,滿眼柔情的看著他。
“我是爸爸,安安叫爸爸。”周劭看著安安怎麼看都不夠。
許漾看著自己兒子臉上一道紅印子,無語的翻了個白眼,還叫爸爸呢,怎麼不叫他給你唱首歌呢。
“行了,你去打掃衛生吧。”許漾伸手要接過安安被周劭側身避了過去。
他仔細的瞧著安安,“哎,你看安安的嘴巴和鼻子是不是都隨了我?我瞧著眼睛也有點兒像。”
許漾無語,又不是大美男,像你有什麼好,頂多是更像普通人一點兒。安安的眼睛明明是像自己,嘴巴更是像了十成十!
“你去打掃衛生吧。”
周劭又湊過來,“你看安安的身量是不是比一般的小孩長啊?”他說著也不需要許漾回答,徑自點頭,“我和你的個子都不矮,安安以後也會是個大高個。”
許漾:“打掃衛生吧。”
周劭根本聽不見許漾的話,他沉浸在見到兒子的喜悅當中,“哎,你看安安笑了,安安知道是在爸爸懷裡是不是?嗯,小東西,是不是喜歡爸爸。”
安安無聊的打了個哈欠。
許漾都氣笑了,這個周劭見了安安怎麼像是聽不懂人話了一樣。
她提高音量,“打掃衛生!”
周劭回神,就見許漾在瞪他。周劭輕咳一聲,將安安送到許漾手上,“我這就去乾活。”
周劭乾活也透著一個軍隊的風格,將外麵的衣服全堆一起,男孩的一堆,女孩的一堆,推開那兩間臥室的門直接將衣服扔進了床上。
接著將桌子上櫃子上的垃圾全都掃下來,用掃把掃成一堆,鏟到垃圾桶裡,最後撒上水將桌麵和櫃子全擦了一遍,然後用拖把把水泥地也拖了一遍。
門口,兩個**歲大的小女孩躡手躡腳的靠近301的門口。
“喂,你去聽聽,我爸回來了嗎?”頭發亂的和雞窩一樣的小女孩推了一把紮著雙馬尾的女孩。
紮著雙馬尾穿著校服的小女孩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兒摔倒,她伸手扶了一下牆勉強站直身子,她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地將耳朵貼上大門仔細的聽著裡麵的動靜。
“怎麼樣?聽著了沒?”雞窩頭女孩急得不行,鼻涕流下來她用袖子隨意的一抹,墨藍色的校服上臟的發亮。
紮著雙馬尾的女孩沒有說話,她還在繼續聽,雞窩頭女孩卻不耐煩了,她伸手一把將女孩扯開,自己貼了上去。
“今天先這樣吧,明天我再深度打掃一下,你餓了吧,家裡什麼都沒有,我去買點兒飯回來。”
許漾抱著安安給他餵奶粉,聞言頭也不抬的點點頭,“我不想吃麵條,有米飯炒菜的話給我帶點兒。”
周劭點點頭。
他拿了鑰匙和飯盒往外走,伸手一拉門,外麵滾進來一個小女孩。
“哎呦!”小女孩在地上滾了一圈,好巧不巧的精準的滾到了許漾腳邊,她抬起頭瞬間和許漾來了個大眼瞪小眼。
“壞女人!”
“周茜!”周劭咬牙看著跪在許漾麵前的雞窩頭女孩,有時候他都懷疑這是不是自己的女兒,可看著和他相似的眉眼隻能吸氣,這t就是他的種。
“額,倒也不必如此大禮。”許漾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錢,“見麵禮。”
周茜剛想罵出口的壞女人就憋在了嗓子裡,她伸手一把奪過一塊錢塞進自己的口袋裡,拍拍褲腿站了起來,“壞女人,彆以為給了我一塊錢我就會叫你媽,我告訴你,我們都不喜歡你,你哪來的滾哪去。”
“周茜,你是不是欠揍,誰教你這麼跟她說話的?!”周劭的臉色陰沉,他開始解自己的皮帶,他今天非要好好的抽一頓這個兔崽子不可。先是把屋裡作的一團亂現在又開始滿嘴胡言,他之前的開解算是餵了狗了。
許漾挑眉,“剛好,我也不喜歡你叫我媽,你可以叫我許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