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的事情?”許漾聽完黃毛的敘述,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倒不是替李麻子擔心,而是擔心有人渾水摸魚,將什麼臟的臭的都栽到她的頭上,畢竟市場上對李麻子有怨氣的不在少數,而自己昨天又恰好和李麻子起了衝突。
“就早上9點多的時候。”黃毛比劃著,“忽然就著了,都不知道怎麼回事那火就把繩子上掛著的衣裳給燎著了,要不是發現的及時,那一片衣裳都給燒完了”
“怎麼會突然燒起來?”許漾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有看見放火的人嗎?”許漾問。
黃毛撓撓頭,“嫂子,我也不清楚,早上是二狗和大壯盯著的。說是都不知道怎麼回事,莫名其妙就燒起來了,就像是鬼做的一樣。”黃毛壓低聲音,“人家都說李麻子是做了太多缺德事,遭了報應。”
“李麻子報警了嗎?”許漾繼續問道。
黃毛搖了搖頭,看向許漾,“二狗說李麻子認定了這件事是嫂子你做的,好像打算要找人治你,火滅了之後就匆匆離開了市場,大壯跟著呢。”
許漾點點頭,從兜裡掏出幾張零錢塞給黃毛,“行,辛苦了。你讓兄弟們繼續盯著點,看李麻子接觸了什麼人。”
“嫂子放心!”黃毛拍著胸脯保證,“就是鑽老鼠洞也給您盯出來!”
許漾作勢要送他下樓,黃毛嚇得連連擺手,在樓梯間攔住許漾,“嫂子您可彆客氣,要是被我們老大知道指定要削我了。”他三步並作兩步竄下樓梯,臨轉彎還不忘回頭喊:“嫂子留步!”
許漾忍俊不禁,“行,那我就不多送你了。”
送走黃毛後,許漾正欲回屋,對門突然傳來“吱呀”一聲。樂樂扒著門縫,烏溜溜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著她。
“樂樂!”許漾蹲下身,視線與他齊平,“好久沒來阿姨家玩兒了。”許漾走過去,蹲下身子,視線與他齊平,小家夥穿著件天藍色背帶褲,臉蛋粉撲撲的,活像個會動的糯米團子。
樂樂賊兮兮的往身後瞅了一眼,這才轉過身小聲的對許漾道:“阿姨,”小奶音壓得極低,“我上幼兒園可忙了,不是故意不找你的。”說話時濃密的睫毛忽閃忽閃,在眼下投出兩片不安的陰影。
許漾忍著笑意配合他:“哦,那今天休息日,樂樂可以找阿姨玩兒嗎?”
樂樂糾結極了,濃密的小眉毛都皺到了一起,他沮喪著臉蛋,“對不起阿姨,樂樂撒謊了,樂樂不忙的,是,是”他小心翼翼的看了許漾一眼,肉乎乎的手指絞在一起:“媽媽說阿姨做生意,不叫樂樂去阿姨家玩兒。”
許漾一愣,不確定樂樂口中所說的話是指蘇曼蘇曼體貼她生意忙碌,不願孩子打擾?還是蘇曼對她做生意存在偏見不願意來往。
最近這段時間蘇曼是再也沒有來過她家了。
許漾迅速調整表情,溫柔的笑道:“那樂樂下次問問媽媽什麼時候能來玩兒再來,好嗎?”
“樂樂,你在跟誰說話?”話音未落,裡麵傳來蘇曼詢問的聲音。
小家夥像被揪住耳朵的兔子,慌張地應了一聲,臨走還不忘衝許漾比了個“噓”的手勢。門關上的瞬間,許漾隱約聽見蘇曼的腳步聲
許漾向來不喜歡猜來猜去,或許下次見到蘇曼的時候就知道她的態度了。人生路上,若發現不是同路人就該及時轉身,情感的付出要比金錢更加沉重,她想要一段友誼但也要對方同樣願意纔是。
想到這裡,許漾輕輕撥出一口氣,轉身時嘴角已經揚起熟悉的笑容。安安在屋裡咿咿呀呀的呼喚聲傳來,像一縷陽光碟機散了她心頭那點陰霾。
時間回到上午九點多。露天市場比往常更加熱哄,擁擠的人群像是潮水一般漫延。
李麻子的攤位如往常一樣開張,沒了許漾這隻攔路虎,李麻子的攤位又成了市場上最火爆的那家。
李麻子吸取了許漾的做法,也在自己的攤位上埋了四根木柱,繞著木柱扯了麻繩,將衣服一件件掛上去展示,連排列方式都和許漾如出一轍。
隻是不如許漾精細,那些衣服沒有熨燙,顯得有些皺巴,遠不如許漾攤位上那般整齊美觀。最重要的是他們兩口子的審美不如許漾,搭配出的衣服隻能說中規中矩,還有一些明顯就是仿許漾的搭配,隻是款式麵料都有差彆,看起來就不如許漾的高檔。
不過雖然比不上許漾的,但也足夠吸引路人走過來看看了。
角落裡,刀疤的小弟二狗和大壯蹲在市場拐角,正嗑著瓜子,眼睛則一直盯著李麻子。
二狗看著四根新埋的木柱冷哼出聲,“你說這李麻子,也真夠不要臉的,一邊跟咱嫂子不對付,一邊還學咱嫂子賣衣裳。”
“呸!”大壯吐掉瓜子殼,不屑地撇嘴,“他們這種生意人最奸詐了,還不如咱們這些打打殺殺的人懂得仁義。”
兩人正嘲笑著李麻子的人品,忽然看到他攤位後麵冒出了一股黑煙。
二狗捅捅大壯,“你看那是不是著火了?”
大壯把剩下的瓜子一股腦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應著:“唔過去看看!”
李麻子也發現了!
身後掛在麻繩上的幾件衣服燒了起來,火焰躥得老高。火苗順著衣服“劈裡啪啦”地往上躥,轉眼間就燎著了好幾件衣服。黑煙滾滾而起,把周圍掛著的衣服都熏得焦黃發黑。
顧客們嚇了一跳,尖叫著四散逃開,慌亂中把攤位上疊放整齊的衣物撞得七零八落,好幾件新衣裳,新鞋子被踩得滿是臟汙的鞋印。
“我的貨啊!”李麻子目眥欲裂,抄起旁邊的掃帚就往火苗上撲打。他媳婦也手忙腳亂地剪斷麻繩,把著火的衣服往地上扔。兩人被火燎得手上起了好幾個水泡,總算把火撲滅了,但攤位已經一片狼藉。
附近的攤主和行人對著他們指指點點的說著什麼。
李麻子臉色鐵青,“一定是許漾那個臭娘們搞得鬼!”李麻子刷的一聲將手中燒的隻剩半條褲子的牛仔褲恨恨地甩在地上,“老子一定要整死這個賤人!”他咬牙切齒地往外衝,連他媳婦叫他的聲音都沒聽到。
二狗和大壯對視一眼。
我跟過去。”大壯壓低聲音道,悄悄尾隨而去。二狗則迅盯著李麻子的媳婦,等黃毛過來的時候將事情跟他說了一遍,讓他趕緊去通知許漾。
誰也不知道,那火是怎麼燒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