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麼?”周劭放下拖把關了客廳的燈走了進來。
房門被他輕輕關上,整個客廳陷入黑暗,隻剩臥室門縫下漏出的一線暖黃。他走近時帶起一陣微涼的風,混合著肥皂和汗水的味道。
許漾倚在桌子前,手上拿著一瓶啤酒,有一下沒一下的喝著。她晃了晃手中的啤酒瓶,玻璃折射出細碎的光斑在她臉上跳躍:“喝一杯?”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啤酒浸泡過的微啞。
周劭笑了,“看來今天生意很好了。”
許漾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算是吧。”
周劭接過啤酒,仰頭灌了一口,喉結滾動,漏下的酒液順著脖頸滑進衣領,許漾的目光追隨著那滴酒,直到它消失在背心的深處。
許漾眯起眼睛,舌尖無意識地掃過虎牙:“好男不包二奶,脫掉。”
“什麼?”周劭皺眉,一臉正氣凜然:“許漾同誌,解放了,新社會講究一夫一妻製,每個公民隻能有一個合法妻子,包二奶是犯法的事情,你也不要胡思亂想,也不用故意試探,我不做違背組織紀律的事情。”
許漾輕笑,“此二奶非彼二奶。”她走過去,帶著淡淡的啤酒的氣息,她指尖按上那一處凸起,“我說的是這裡。”
指尖輕輕的揪了一下。
周劭恍然大悟,這個二奶是什麼。他頓時僵成木頭,耳朵紅的能滴血。
“咳”周劭輕咳一聲,眼神飄忽,“不,不是說看賬本嗎?賬本呢?”
許漾“噗嗤”一笑,往後退了幾步,她重新倚回桌子上,眼神放肆的在他身上遊走,“不是已經在看‘賬本’了嗎。”
周劭一時無言,半晌歎息道:“你怎麼那麼多難懂的黑話,你們婦女圈已經是這樣的了嗎?”
周劭深切思考,是不是自己好久沒過夫妻生活了,導致自己如今跟不上趟了,怎麼許漾說的話他每個字都認識,連在一起就聽不懂了。
“脫掉。”許漾發出命令。
周劭定定的看了許漾一眼,將啤酒瓶往桌上一放,玻璃與木桌相撞發出“咚”的悶響。他抬起左手抓住右邊背心的尾端,布料摩擦的窸窣聲中,背心被乾脆利落地扯了下來。常年鍛煉的肌肉線條在燈光下展露無遺,汗珠順著溝壑緩緩下滑。
許漾的呼吸明顯滯了一瞬。她的目光像帶著溫度,從隆起的胸肌一路燒到塊壘分明的腹肌,最後定格在那道深入褲腰的人魚線上。燈光在他的肌膚上打上一層蜂蜜一樣的誘人光澤。
“cani”她向前邁了一步,聲音比平時低了八度。
又來了,周劭想,又是他聽不懂的黑話,“這次是什麼?砍哪兒。”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完好的胳膊腿,
許漾的手已經按在了腹肌上,淡淡的啤酒香湧入周劭的鼻端,“這次是英語。”她仰頭看向周劭的眼睛,“是問你,我能不能”她的手不聽話的滑動。
周劭的呼吸明顯厚重了起來,“說什麼洋腔。”他仰頭,微微眯眼,喉結劇烈的滾動。
許漾的手沒停,咬上他的喉結,“你不懂,有時候不用母語更有感覺”
黑暗中,本就淺眠的沈如眉睜開眼睛。
月光慘白地潑在沈如眉的被褥上,天花板的“咯吱咯吱”聲越發清晰,夾雜著隱約的喘息,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她猛地翻了個身,毯子被攥出深深的褶皺。
她煩躁的翻了個身,那激烈的撞擊聲卻一直縈繞在耳邊。她抬手捂住耳朵,卻無濟於事,樓上的動靜像鈍刀,一下下割著神經。
過了一會兒,她頹然的放下手。她翻了個身,簡文彬正在旁邊安靜的睡著,呼吸綿長。
她抬手搭上簡文彬的胸口,“文彬”
簡文彬的呼吸聲頓了頓,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躲開她的觸碰,卷著毯子轉向另一側,又睡熟了。沈如眉的手指僵在半空,慢慢蜷縮起來。
沈如眉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將簡文彬的背影切割成模糊的輪廓。他的肩膀隨著呼吸均勻起伏,彷彿一道永遠翻不過去的山梁。
她沉默地盯著簡文彬的背影。
她們已經很久沒有了。
簡文彬已經43了,男人上了40就沒有以前那種衝勁兒了。沈如眉想起母親說過的話:“男人過了四十,就像入秋的螞蚱”後半句她沒聽清,但近些年也突然懂了。
曾經的他確實給過她極致的歡愉。他儒雅、浪漫、熱烈,滿足她作為女人的一切快樂,用文人特有的浪漫將她寵成了童話裡的公主。就為這份令人眩暈的甜蜜,她寧願當後媽也要嫁給他。
可婚後的生活並沒有她想象的美好。繼子的排斥、婆婆的刁難,還有簡文彬不作為的態度,都將她的美夢碾成了齏粉。
婚姻不是談戀愛,從前的風花雪月隻限於戀愛期間,一進入婚姻就會迅速的轉變為柴米油鹽的日常瑣碎,再也沒有鮮花和驚喜,沒有她想要的浪漫與快樂。
她輕輕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套上有股淡淡的樟腦味,是去年冬天收起來時放的。這味道突然讓她鼻子發酸,原來有些東西,放著放著,就再也沒機會用了。
樓上的聲音還在繼續,沈如眉狠狠的閉上眼睛。
“嘶——”隱忍又愉悅的痛呼聲在黑暗的房間中悄悄響起,周劭的嗓音沙啞得不成調,“你輕點兒”
被子裡動了動,被褥摩擦的窸窣聲中,許漾帶著笑意的聲音黏糊糊地傳來:“你不要這麼嬌弱好不好,這點兒手段都受不了。”
周劭的呼吸陡然粗重,手指深深陷進被單裡。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照見他突然繃緊的下頜線和拉長的脖頸。
“許漾”他咬牙切齒地擠出兩個字,尾音卻變了調。
這個女人,這個女人,哪來這麼多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