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漾領著許母回了家,許母的目光就像被磁石吸住似的黏在了安安粉嫩的小臉上,眼睛就沒有從安安的臉上離開過。
許漾把沉甸甸的包袱放在客廳的地上,她將安安輕輕放到小床裡,轉身快步走進廚房倒涼茶,“媽,您先坐著歇會兒。”
安安躺到小床上,看著媽媽離開癟癟小嘴就想要哭,許母趕緊趴在小床圍欄邊,溫柔地輕聲哄道:“乖乖安安,看看是誰來啦?”她晃了晃腦袋,“是外婆啊,還記不記得外婆?”
小家夥被頭頂晃動的腦袋吸引了注意力,淚珠還掛在睫毛上就忘了哭。他好奇地伸出小手,想要抓住那一縷縷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發絲。許母低下頭,伸手碰了碰安安的小手,小家夥立刻握住她的手指,老太太頓時笑得見牙不見眼,臉上每一道皺紋都舒展開來。
廚房裡,許漾端著涼茶出來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陽光透過陽台的玻璃窗,在祖孫倆身上灑下溫柔的光暈。安安的小手攥著外婆的手,正“咯咯”地笑著,小腿兒歡快的蹬著,而許母眼裡閃爍的淚光,比任何珠寶都要明亮。
許漾將涼茶輕輕放在茶幾上,茶湯在瓷杯裡晃出細小的漣漪:“媽,您先喝口茶歇會兒。”她彎腰抱起小床裡咿咿呀呀的安安,“我給小家夥喂個奶,您也喝點兒茶一會兒再洗漱一下再來抱外孫。”
“哎哎,好好。”許母這才戀戀不捨地坐回沙發上,雙手捧著茶杯,目光卻還追隨著女兒和外孫的身影。直到許漾抱著孩子進了裡屋,她才收回視線,開始打量起這套房子。
整個房子比她們家要寬敞多了,水泥地擦得能照出人影,映著窗外投進來的陽光。傢俱簡單但擺放得整齊妥帖,不顯寒酸。五鬥櫃上擺著幾個奶粉罐,,旁邊散落著彩色玩具和小布偶。茶幾上擺著一盤洗好的水果,黃瓜、番茄、桃子,綠的紅的黃的、粉的,給這個客廳增加了很多的色彩。角落裡擺了幾盆綠植,鬱鬱蔥蔥,給屋裡添了不少生氣。
陽台上晾曬著洗乾淨的衣裳,風吹過來送來淡淡的洗衣粉的香味兒。
許母抿了口茶,涼絲絲的甜意從舌尖漫到心裡。一個人過的好不好,看她的家裡也能看出一二來,這屋裡乾淨整潔,處處舒心,每一個細節都在無聲地訴說:女兒在這裡,過得很好。
裡屋傳來安安吃奶時滿足的哼哼聲,和許漾輕柔的哼唱。許母望著窗外的梧桐樹,一路奔波繃緊的神經都放鬆下來,整個人靠著沙發昏昏欲睡。
許漾抱著安安出來的時候,就看見許母靠著沙發睡的正熟,她走過去輕輕的推醒許母,“媽,回屋睡吧。”
許母迷迷糊糊醒來,“哎喲,我怎麼睡著了?”她揉揉眼睛,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急忙起身,去解那個鼓鼓囊囊的包袱:“你看我這記性,我給你們帶了東西。”
包袱一開啟,各種東西就像是溢位來了一樣,許母一件件往外掏,“這是咱們那邊口味兒的香腸,你懷孕的時候最愛吃了。”油紙包著的臘腸泛著誘人的油光,“還有板栗,最香了,我挑的最大個的拿過來的。”她又掏出一大包東西給許漾看,“酥糖,給幾個孩子吃。”
她突然壓低聲音,湊近許漾耳邊:“那幾個孩子沒為難你吧?”許母仔細的看著許漾的臉色,“後媽難當,你彆往心裡去,好好跟周劭過日子,等安安大了,你日子就鬆快了”
許漾笑著搖頭:“媽您放心,我們處得挺好。”她順手接過母親遞來的酥糖,“我跟周劭也挺好的。”
許母這才舒展眉頭,又拖出一個大布袋子,“這是給你帶的大米和花生,咱們那邊的好吃。”最後捧出幾件手工織的毛衣,“這是我給你和安安織的毛衣,等到了冬天穿。”
最底下是幾手工布鞋,鞋墊上還繡著平安紋樣。“還有這是我做的布鞋和鞋墊兒,買的鞋不如做的穿著舒服。”許母把最大的一雙單獨放旁邊,“這是給女婿的。”又指著另外幾雙,“其他幾個孩子我按照之前的碼子做的,不知道現在還合適不?”
許漾看著這一堆的禮物隻覺心中一股暖流湧起,“您這大老遠的過來還準備這麼多東西,我和安安還真是幸福的小孩啊。”
許母笑著摸了摸安安毛茸茸的小腦袋,指腹蹭過他新長出的軟發:“傻丫頭,當孃的不就圖個這個。”
許漾看許母眼巴巴的望著安安,索性把安安交給她。
許母洗了洗手接過安安,許漾一邊整理禮物,一邊絮絮說著家裡的近況,每個細節都說得恰到好處,既讓母許母安心,又不顯得刻意。安安在外婆懷裡咿咿呀呀地應和著。
下午放學,周茜一打門,迎麵撞見個陌生婦人正抱著安安在客廳踱步,她眉頭一擰,“你誰啊?”
周茜書包往地上一甩,聲音拔高了八度。她飛快掃視四周,是她家沒錯。
許母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驚得後退半步,懷裡的安安聽到了熟悉的聲音興奮的把頭轉了過去,衝著周茜的方向咿咿呀呀的說著嬰語。
周茜三兩步衝過去,一把將弟弟搶過來護在懷裡,警惕地瞪著許母,“你在我家乾什麼?你是不是偷小孩的?”
林鬱默不作聲地走過來站到周茜身前,一雙黑沉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許母。林暖聞言頓住,腳步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兩步。
主臥的門“吱呀”一聲開啟,許漾從裡麵走了出來,她剛被安安吐奶吐了一身,進去換了身衣裳,聽見外麵傳來周茜的叫嚷聲,她趕緊開門出去,就看見幾人對峙的場麵。
她趕緊過去將安安抱進自己懷裡,笑著對周茜解釋,“這是我的媽媽,你們的外婆。”
周茜繃緊的小臉突然一滯,她看了一眼侷促地搓著手的許母。
新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