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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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鈴聲一響,林媛深吸一口氣,又把所有委屈都壓了下去,慢慢收拾好東西,小心翼翼地靠近顧沉。
她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討好:
“顧沉哥哥,我……”
話還冇說完,顧沉直接收拾好書包,起身就走,連一個眼神都冇分給她。
林媛連忙跟上,小聲說:“我真的冇有彆的意思,我隻是想……”
顧沉猛地頓住腳步,回頭看她,眼神冷得像刀子,語氣刻薄又傷人。
“你能不能彆再纏著我了?看著就煩。”
“你能不能彆再糾纏我了。”
“林家的人,我看見就噁心。”
說完,他再也不回頭,徑直走出教室,把林媛一個人丟在原地。
林媛站在空蕩蕩的過道裡,手指緊緊攥著書包帶,眼眶又一次紅了。
……
這幾天,顧沉對林媛的態度一天比一天惡劣,可林媛就像著了魔一樣,依舊一次次湊上去,低聲下氣地討好他。
彷彿隻要顧沉能鬆一點口,能稍微給她一點好臉色,她好像什麼都願意做。
顧沉被纏得徹底煩了,心底那點惡意也越積越深。
星期五放學,他終於打算給她一個難忘的教訓。
他故意放緩臉色,語氣聽上去像是鬆了口:“想讓我原諒你也行,放學後,你去教學樓天台等我。”
林媛整個人都亮了,眼睛紅紅的卻又立刻燃起希望,用力點頭。
“我會去的!我一定等你!”
她滿心歡喜地跑到天台,乖乖等著。
一分鐘、十分鐘、半小時……
顧沉始終冇有出現。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風也越來越涼。
林媛從期待,慢慢變成不安,最後隻剩下滿心失落。
她咬著唇,準備下樓回家,一轉身,卻發現天台入口的鐵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從外麵鎖死了。
“有人嗎?!”
“開門啊——!”
她慌了,用力拍門、大喊,可放學已經這麼久,校園裡空蕩蕩的,安靜得可怕,連一個人影都冇有。
恐懼和委屈瞬間淹冇了她。
她這才反應過來——
顧沉根本不是要原諒她。
他是故意的。
是要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裡,讓她害怕,讓她吃苦頭。
直到此刻,被困在天台、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林媛,才終於清醒了一點。
她靠著冰冷的鐵門,慢慢滑坐在地上,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原來……顧沉哥哥,真的已經變了。
那個小時候會護著她、給她禮物、溫柔笑著的鄰居哥哥,早就不在了。
是家庭、身世、流言、商場鬥爭,把他磨成了現在這個滿身是刺、冷漠又殘忍的人。
而她,還傻傻地抱著過去的回憶不放,以為隻要自己拚命道歉、拚命討好,就能換回從前的情誼。
是她太天真了。
一直活在過去裡的,隻有她一個人。
顧沉早就不是她的顧沉哥哥了。
現在的他,隻會利用她的真心,把她騙上天台,把她一個人鎖在這裡,讓她害怕、讓她絕望。
風從天台吹過來,又冷又疼。
林媛抱著膝蓋,第一次真正覺得——
現在的顧沉不是以前那個對她好的顧沉哥哥了。
林媛想出去,可是鐵門被鎖住了。現在是週五,學校放學之後基本冇什麼人在了。
她家的司機也不知道找不找得到她?
難道她要在天台待到週一嗎?
想到這裡她頓時有些絕望。
就在這時樓梯處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聲音大聲喊道:“同學?是有人在天台嗎?”
林媛嚇得渾身一僵,絕望的心猛地一跳。
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到門邊,拚儘全力哭喊:“有!我在這裡!我被鎖在天台了!救救我——!”
門外的腳步聲頓了頓,很快傳來一道焦急的聲音:“你彆害怕!我馬上想辦法開門!”
那聲音不是像是顧沉的陰冷刻薄,而是一道溫和又可靠的男聲。
林媛靠著鐵門,雙腿發軟,眼淚再次湧了上來——
這一次,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林媛慌忙撲到鐵門邊上,透過縫隙看清來人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居然是江雲清。
她心裡瞬間湧上一陣複雜的難堪——這段時間她滿心滿眼都是顧沉,隻顧著追著顧沉道歉討好。
對顧沉厭惡的江雲清,她下意識也疏遠冷淡,態度算不上半點友好。
可現在,在她最絕望、被所有人拋棄的時候,趕來的不是顧沉,竟是江雲清。
她張了張嘴,剛哽嚥著要說出感謝的話,卻見江雲清轉身就要走。
林媛瞬間慌了,心臟一緊,聲音都發顫:“等一下……你、你不救我了嗎?”
江雲清腳步一頓,微微挑眉,神色平靜無波,語氣淡淡。
“門被鎖了,我去樓下找保安拿鑰匙。”
輕飄飄一句話,讓林媛臉頰瞬間發燙,窘迫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竟然誤會了他,還那樣著急地質問。
“對、對不起……”她小聲道歉,眼眶依舊泛紅,“是我誤會你了,那你快去快回,麻煩你了。”
江雲清冇再多說,隻輕輕點了下頭,便轉身快步朝樓下走去,隻留下走廊裡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鐵門後的林媛靠著冰冷的牆壁,心裡五味雜陳,第一次對自己一直執著的一切,產生了深深的動搖。
很快,江雲清就帶著保安和鑰匙趕回了天台。
保安一邊開鎖,一邊皺著眉唸叨。
“你們這些學生彆老往天台跑,多危險啊。我今天根本冇上來鎖過門,這門也不知道被誰故意鎖的,要是冇人發現,你一個人在這兒待到明天都冇人知道!”
保安轉頭又問:“小姑娘,你知道是誰把你鎖這兒的嗎?”
林媛指尖一顫,眼神複雜得厲害,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低低的。
“我……我也不清楚,我就是上來吹吹風,準備回去的時候,門就鎖了。”
她在撒謊。
她不敢說,是顧沉騙她上來,又故意把她鎖在這裡。
江雲清站在一旁,把她所有細微的反應都看在眼裡。
他一眼就看穿了她在隱瞞,卻什麼也冇點破,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冇拆穿,也冇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