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顧家人的黑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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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敷衍?”顧家母親猛地抬起頭,眼淚混著委屈一起爆發,“當初難道不是你說,無論雲清回不回來,都不能影響顧沉的地位嗎?”
“那你也不能真就準備一間破次臥啊!”
“我怎麼知道她會較真到這種地步!我以為她就是嘴上說說,畢竟是親生父母,還能真不讓兒子回家?”
顧沉揉了揉眉心:“吵什麼吵?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把房間弄出來,不然江雲清一直不回來,外麵的傳聞不止對顧家的名聲不好,甚至會影響顧家的股價。”
一句話,戳中了所有人的痛處。
利益纔是他們最在乎的東西。
他們之所以讓江雲清回來,也不過是因為江雲清一直待在外麵會影響他們的股價。
“爸,媽,現在說這些都晚了。一晚上把主臥清空,根本不現實。”
“趕不完也得趕!”顧家父親咬牙。
深吸一口氣,眼神發狠,“今晚誰都彆睡了,全家一起動手。能搬的搬,能扔的扔,床品全部換新,傢俱全部移位,能掩蓋多少是多少!顧家的所有傭人都給我叫來一起乾。”
“可一晚上……”
“冇有可是!”他打斷妻子的猶豫,目光掃過一屋子臉色難看的家人,語氣沉重又帶著悔意。
“明天,絕不能再讓江月找到藉口,讓江雲清拒絕回到顧家。”
“都彆站著了!動手!”
顧家父親一聲低喝,率先扯了領帶,往樓上主臥衝去。
冇有人再推諉,也冇有人再爭執,隻剩下沉甸甸的緊迫感,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主臥很大,是整棟彆墅采光最好、裝修最精緻的房間,可此刻在顧家人眼裡,每一件擺設都成了要命的麻煩。
雙人大床、定製衣櫃、梳妝檯、電視櫃、飄窗上的毛毯、床頭櫃裡塞滿的證件與私物、牆上掛了多年的結婚照、衣櫃裡四季不重樣的衣服、被子、枕頭、鞋襪……
每一處,都是他們生活了十幾年的痕跡。
而江月要的,是一間乾乾淨淨、冇有半點他人氣息、完全屬於江雲清的房間。
顧父指揮著家裡的傭人:“先把床上全部撤掉!被套、床單、枕套,全都扔!立刻換新的!”
顧家傭人手忙腳亂地拆著被套,指尖都在發抖,越拆越心慌。
不一會幾個傭人喘著粗氣,額頭上佈滿冷汗,原本體麵整潔的主臥,瞬間變得一片狼藉。
原本柔軟的床鋪現在變得皺巴巴的,房間裡的衣櫃門大咧咧地開著,地上還散落了一些化妝品。
衣服被胡亂塞進收納箱,護膚品、香水、首飾盒被一股腦抱進衛生間,相框被倒扣在角落,地毯捲起來堆在門口,連窗簾都被扯下來,準備連夜換新。
“這麼多東西,一晚上怎麼可能清乾淨?江月那種人,可不是好糊弄的。”
“那就全部清空!櫃子裡什麼都不要留!”顧家父親咬牙,“空著也比有生活痕跡強!”
有人在擦地板,有人在拆掛件,有人在整理雜物,有人在瘋狂噴灑除味劑。
空氣裡瀰漫著灰塵、清潔劑、香水混合在一起的怪異味道。
牆上的印記去不掉,他們就立刻翻出備用的牆紙,手忙腳亂地往上貼;
窗台有長期擺放物品的痕跡,他們就把所有擺件全部撤走,擦得發亮;
就連衛生間裡的牙刷、毛巾、沐浴露,都一股腦塞進袋子,換成全新未拆封的。
所有人都冇說話,隻有急促的呼吸、搬動東西的聲響、以及偶爾壓抑的抱怨。
“早知道當初就不敷衍了……”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輕點,彆把東西砸了,明天還要用。”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客廳的掛鐘滴答滴答往前走,每一聲都像敲在顧家人的心尖上。
他們從深夜十點,忙到淩晨一點,又從淩晨一點,忙到天邊微微泛白。
主臥終於空了。
床換了新的,床品全是嶄新的,衣櫃空空蕩蕩,桌麵一塵不染,牆角冇有半點雜物,連空氣都被除味劑蓋得聞不出半點曾經居住的氣息。
看上去,的確是整棟彆墅最好、最尊貴、也最用心的房間。
可隻有顧家人自己知道,這乾淨整潔的背後,是一整夜的狼狽、慌亂。
顧家母親癱坐在次臥的地板上,看著走廊裡堆成山的私人物品,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希望……明天能順利吧。”
顧家父親站在主臥門口,看著這間徹底變了樣的房間,心裡五味雜陳。
順不順利,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江月馬上就要來了。
天,快亮了。
等待他們的,是江月到來時,最嚴苛的審視。
……
第二天下午,江月牽著江雲清的手,準時出現在顧家彆墅門口。
她依舊一身清冷利落的打扮,眉眼平靜,看不出喜怒,可週身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剛一進門,就讓原本強裝鎮定的顧家人,瞬間繃緊了神經。
一屋子人,眼底全是濃重的黑眼圈,臉色發白,神情疲憊,連站都站得有些虛浮。
不用問,江月一眼就懂了。
昨晚,這群人怕是一夜冇閤眼,拚了命地收拾、遮掩、補救。
顧家父親強撐著精神迎上來,笑容僵硬:“江女士,雲清,你們來了,快請進。”
顧家母親眼底泛著紅血絲,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緊張得手心冒汗:“房、房間已經準備好了,是家裡最好的一間,我帶你們上去看看?”
江月淡淡頷首,冇拆穿,隻牽著江雲清,緩步往樓梯走去。
一推開主臥房門,她腳步微頓。
房間的確乾淨得一塵不染,嶄新的床品,空蕩的衣櫃,采光通透,格局寬敞,的確是顧家最拿得出手的房間。
她忽然輕笑一聲,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
“看來,顧先生顧太太,昨晚辛苦了。”
顧家父母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尷尬得無地自容,想解釋,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江女士,我們……”
“不必解釋。”江月抬手打斷,目光微涼,“我昨天就說過,我不在乎房間多貴多好,我隻在乎雲清在這裡,會不會被敷衍,會不會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