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渡口，江濤和鐵牛兩人已經先到了。
江濤還不知道，他大哥江海為了穩住廠長，已經在廠裏把他吹噓成了有能耐的大人物。
此刻，他的心思全在水裏。
抬手看了看手錶，眼看就要到三點了。
老渡口的內港池水麵比外江平靜許多，像個天然的避風塘。
水色微微發黃，帶著些泥沙，水草茂盛，正適合黃顙魚這種底棲魚類覓食和藏身。
不然，情報也不會兩次提示這裏有黃顙魚。
岸邊，蘆葦叢在午後的微風中輕輕搖曳，幾塊被太陽曬得發白的舊船板還擱在淺灘上。
幸虧上次來撈魚時，江濤順手將陷在淤泥裏的幾塊舊船板拖了上來。
不然，今天還得費勁清理，又得耽擱時間。
曬了這幾天，船板已經幹透了，帶迴去正好當柴火燒。
“濤子，我來了！”
趙老頭氣喘籲籲地小跑過來，“沒耽擱吧？草編廠那破地方，門口看門的盤問半天，磨嘰得很。”
“沒有，時間正好。”
江濤看了看天色和水麵，指著前方水草豐茂的迴水灣。
“就這兒，準備下網。”
“鐵牛，你力氣大，撒網往那個迴水灣中間罩，那是魚窩子，就是水草會拖漁網。”
“趙叔，你在這邊下網，堵住魚往江邊開闊水域逃的路線。”
“我在那邊下網，咱們形成一個三角合圍，別讓魚跑了。”
“好嘞！”
鐵牛和趙老頭立刻行動起來，麻利地解開撒網，各自站好位置。
江濤自己也拿起一張網，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水麵。
情報提示是寅時初大群黃顙魚聚集。
此刻，陽光西斜，水溫適宜，正是黃顙魚從深水區到淺水區覓食活動頻繁的時候。
隱約能看到，迴水灣的水色似乎有些渾濁，偶爾有細微的漣漪蕩開。
那是魚群活動攪動水底泥沙的跡象。
“下網！”
隨著江濤一聲低喝，三人幾乎同時發力。
三張撒網劃出優美的弧線，“嘩啦”一聲沒入水中。
網綱在手中繃緊，水下立刻傳來一陣密集有力的掙紮和撞擊感。
比撈鯽魚、鯉魚時感覺更沉，掙紮也更有勁。
“有貨！沉得很！”
鐵牛興奮喊道，雙臂肌肉賁起，開始緩緩收網。
趙老頭也感受到了沉甸甸的收獲，臉上笑開了花。
“是黃顙魚！這動靜，錯不了！”
江濤心中一定，也開始收網。
手上傳來的力量感告訴他，這一網收獲不小。
當三張網陸續拖出水麵時，網眼裏密密麻麻擠滿了扭動掙紮的魚。
那標誌性的黃褐色帶黑色斑紋、扁平寬大的頭部，以及背鰭和胸鰭上尖銳的硬刺，不是黃顙魚是什麽？
而且個頭都不小，大多在三四兩以上，有些大的估計有半斤多。
它們在網裏擠作一團，尾巴拍打出“啪啪”的水花，在陽光下閃著濕漉漉的光澤。
“好家夥！這麽多！還這麽大！”
趙老頭倒吸一口涼氣，眼睛都直了。
打了一輩子魚，也很少見到一網上來這麽整齊的黃顙魚。
這玩意兒可比鯽魚鯉魚值錢多了。
“快！倒進桶裏，接著下網！魚群還在！”
江濤大聲指揮，手上動作不停。
三人麻利地將網裏的黃顙魚倒進帶來的水桶。
魚兒入桶，劈裏啪啦一陣亂響。
來不及喘息，三人立刻整理好漁網，再次朝著魚群可能的方向撒了出去。
一網，兩網，三網……收獲一次比一次讓人驚喜。
黃顙魚似乎被驚動了，但並沒有完全散去，隻是被三人的漁網不斷從藏身之處驅趕出來。
帶來的水桶很快就裝滿了。
鐵牛和趙老頭累得滿頭大汗，但臉上興奮的紅光卻越來越盛。
江濤也出了不少汗。
不過，他主要是根據水情和魚群動向不斷指揮下網位置。
相對要稍微輕鬆些。
“差不多了，魚群散了。”
又下了幾網，收獲明顯減少後，江濤看了看天色和水麵，果斷叫停。
“收拾一下，看看總共多少。”
三人將最後幾網魚歸攏到一起。
看著八個水桶裝滿了黃顙魚，都忍不住咧開了嘴。
桶裏的魚擠擠挨挨，個個鮮活肥壯。
“我的老天爺，這得有多少啊？這輩子沒見過能撈這麽多黃顙魚！”
趙老頭擦了把汗，圍著那些桶轉了一圈，嘖嘖讚歎。
鐵牛憨笑道：“我看，少說也得有二百斤，隻多不少！濤子，你真是太神了！”
“運氣，碰上了。”
江濤笑了笑，心裏對這次的收獲也很滿意。
兩百斤左右的野生黃顙魚，又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黃顙魚肉質細嫩，營養豐富，尤其適合燉湯，在市場上很受歡迎，價格也比普通鯽魚鯉魚高不少。
“行了，收拾收拾，準備迴去。幸虧魚不算多，桶裏的水也充足，不然容易死。”江濤招呼道。
三人將漁具用水洗淨收拾好，又把那幾塊曬幹的舊船板用繩子捆了，綁在自行車後座上，準備帶迴去當柴火。
鐵牛和趙老頭一前一後，用扁擔各挑了兩個桶。
剩下的四桶，則綁在自行車後座上。
也幸虧有那些木板墊底支撐，不然這運迴去可能又得借老張的板車。
江濤試著推起自行車，感覺非常吃力，車頭都有些晃。
“濤子，我來推吧，我力氣大。”鐵牛放下扁擔。
“行吧，那你推車，我來挑擔子。”
江濤也不矯情。
鐵牛力氣確實比自己大，便接過他那根扁擔，挑起了兩桶魚。
扁擔一上肩，沉甸甸的，讓他深吸了口氣。
這黃顙魚密度大，可比同樣體積的鯽魚沉多了。
就這樣，鐵牛推著滿載的自行車在前，趙老頭挑著擔子在中，江濤挑著擔子殿後。
三人帶著沉甸甸的收獲，朝著村裏走去。
夕陽西下，橘紅色的霞光染紅了半邊天。
迴村的路上，陸續有下地幹活，或者從江邊迴來的村民往家走。
當他們看到鐵牛推著堆滿東西的自行車上綁著大水桶，以及江濤、趙老頭肩上挑的那沉甸甸的大水桶時，全都忍不住停下了腳步，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