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濤和鐵牛剛到家,趙老頭和老張就迎了上來。
“濤子,怎麽樣?李支書怎麽說?好辦嗎?”趙老頭關切問道。
老張也眼巴巴湊過來,“是啊,濤子,這事怎麽個情況?”
趙老頭心裏對老張這副好表現,爭先恐後的勁頭有點不舒服。
但想想到時蓋房老張也要幫忙,現在人家多問問也是正常。
“應該不麻煩。”
江濤把情況簡單說了一下,“李支書給開了證明,明天我去鄉裏土管所和城建辦跑一趟,把手續遞上去,等審核就行。李支書說原址翻建,問題不大。”
趙老頭點點頭,“那就好,先把村裏的關過了就好辦。明天我跟你一起去鄉裏,我熟人多,也能幫著問問。”
“行,那就麻煩趙叔了。”江濤應道。
老張一聽明天就動,更加積極了。
“濤子,那……那我什麽時候過來幫忙?是明天就開始嗎?”
“張叔,不急,等鄉裏手續批下來,咱們備好料再動工。到時候肯定叫你。”江濤笑道。
“好嘞!好嘞!”
老張眉開眼笑,“那你們先忙著,我先迴家。有什麽需要跑腿的,隨時喊我,我隨叫隨到!”
說完,樂顛顛地轉身走了,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他心裏美滋滋的。
終於找到一個好營生了。
以後再也不用整天窩在家裏,編那勞什子的破筐了。
又累又賣不上價。
老張高高興興迴到家。
一進門,正在院子裏削竹子的兒子就皺著眉頭埋怨。
“爹,你這一下午又跑哪兒去了?家裏這麽多筐還等著編呢。你老不在家,這活兒啥時候能幹完?”
老張的好心情被兒子一盆冷水澆下來,頓時有些不悅。
但想到今天掙了十塊錢,底氣立刻足了。
他從懷裏掏出江濤給的十塊錢,往兒子麵前一甩,帶著幾分得意。
“編筐?你爹我現在是幹大事的人!看見沒?十塊錢!一下午的跑腿錢!不比你在家吭哧吭哧編筐強?”
他兒子看著那嶄新的十塊錢,愣了一下,態度緩和了些。
“那爹你也不能老往外跑啊,家裏活兒總得有人幹……”
這時,老張老婆子從灶間出來,手裏拿著鍋鏟,聽了爺倆的對話,撇撇嘴,不鹹不淡道:
“喲,掙了十塊錢就了不起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你可別瞎折騰,最後沒掙著錢,還拖累小輩。安安生生在家編筐,掙得少是少點,可穩當。”
“你懂個屁!”
老張被老婆子的話激起了火氣,脖子一梗,聲音也高了幾分。
“莫欺老年窮!以前是沒機會,現在機會來了!跟著濤子幹,以後掙錢的日子在後頭呢!”
“編那破筐,編到死能掙幾個?你看人家濤子,纔打幾天魚,現在都要蓋二層樓房了!這就是本事!我跟著這樣的人幹,還能差了?”
他老婆子被噎得說不出話,兒子也沉默了。
十塊錢實實在在地擺在眼前,由不得他們不信。
江濤這幾天在村裏的動靜,他們也不是沒聽說。
又是幾百斤鯽魚,又是上千斤鯉魚,現在還要蓋二層樓房?
天呐,那可是樓房!
這村裏誰家敢想這個?
兒子默默削著竹條,但心思已不在這上麵了。
或許,爹跟著濤子幹,真是個出路?
“行行行,你能耐,你幹大事去!”
老婆子裝作氣呼呼,轉身迴了灶間,但鍋碗瓢盆的動靜卻小了許多。
娘倆的態度轉變,老張還能不清楚?
嘿嘿,沒想到跟著濤子幹,不光有錢掙,在家裏的地位也提上來了。
而另一邊,趙老頭從江濤家迴到自己家。
一進門,趙老太就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又是遞毛巾擦汗,又是端茶倒水。
那噓寒問暖的殷勤勁兒,比伺候親爹還周到。
看她那副刻意討好的模樣,趙老頭揚眉吐氣,卻故意板著臉,端起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這才“咳咳”清了清嗓子,裝作不甚在意地從懷裏掏出三張鈔票往桌上一放。
“行了,別演了,知道你惦記著。這是今天分到的,兩百一十塊,你收起來。”
趙老太眼睛“唰”地亮了。
動作麻利地拿起三張嶄新的鈔票。
果然是二百一!
她倒吸一口涼氣,“天呐!老頭子,這、這麽多錢?都是你跟濤子掙的?”
“嗯。”
趙老頭從鼻子裏應了一聲,努力壓下嘴角想要上揚的衝動,故作平淡道,“是啊,這隻是開始,以後還有。看你那一驚一乍的樣兒,沒見過世麵。”
他端起茶缸,又喝了一口,掩飾那點小得意。
“哎喲喂!我的老天爺!”
趙老太這迴是真激動了,捧著錢的手都有點抖。
“哎呀!我家老頭子!你這可真是太了不得了!這才一天,就掙這麽多!以後那還得了?濤子是真有本事,你也有眼光!我這心裏啊,踏實!”
說是這麽說,但趙老太心裏卻在嘀咕。
要不是她盯著老頭子跟著江濤,今天哪能分得這兩百多塊?
不過,老頭子出了力氣,總歸要把馬屁拍好。
誰叫這糟老頭是頭強驢呢,得順毛捋。
趙老頭被趙老太這一通情緒價值輸出,弄得心裏那叫一個舒坦。
臉上強裝的淡定也維持不住了,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隻是還故作矜持地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少拍馬屁。以後踏實日子還在後頭呢,好好收著錢,別聲張。”
“哎!放心,我懂!”
趙老太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菊花。
藏好錢,她忽然想起一事,“對了,老頭子,差點忘了跟你說。兒子托人捎信來,說大孫子馬上放暑假了,想送過來,讓咱們幫著帶一暑假,也陪陪咱們。”
要是以前,趙老頭肯定樂嗬嗬地答應,巴不得孫子來。
可這會兒,他跟著江濤幹得風生水起,渾身是勁,哪裏肯被帶孫子這種事絆住手腳?
他想都沒想,脖子一梗,“帶什麽帶?哪有空!我現在是跟著濤子幹大事的人,天天有事要忙,風裏來雨裏去的,哪有工夫給你看孩子?”
“再說了,那小子皮得很,我可沒那精力管。你要帶你自己帶,我可不管。”
趙老太一聽,眼珠轉了轉。
要是以前,老頭子敢這麽推脫,她早罵上了。
可現在,她看了看自己藏錢的地方,又看了看老頭子那神采飛揚的樣子,心裏那桿秤早就偏了。
“我也不帶!”
趙老太立刻表態,語氣比趙老頭還堅決,“我現在得在家,給你把一日三餐伺候好,讓你吃得飽飽的,幹活有勁!還得幫你收拾利索,不能耽誤了正事!”
“孫子來了,淘氣得很,我還得分心,萬一磕了碰了,兒子兒媳還要埋怨。”
“不行不行,不能讓他來攪和!我這就托人捎信迴去,就說咱們最近忙得很,沒空,讓他們自己想辦法!”
趙老頭一聽,愣住了。
沒想到老婆子這次竟然沒站在兒子那邊,反而旗幟鮮明地支援他。
大半輩子了,老婆子啥時候這麽向著他過?
不都是圍著兒子孫子轉嗎?
看著趙老太那副“一切以老頭子事業為重”的認真表情,他心裏感慨萬千。
這跟著濤子幹,不光掙了錢,連在家裏這地位,都水漲船高了啊!
哈哈,這感覺真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