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濤子,你這是又撈著鯽魚了?還五六百斤?”
李支書在旁聽了個大概,頓時大吃一驚。
前幾天江濤才撈上來幾百斤鰱鱅,這又弄了幾百斤鯽魚?
這小子是捅了魚窩不成?
當然,他還不知道江濤這期間還撈到過鯉魚、刀魚和螃蟹。
要是知道了,恐怕就不隻是驚訝,而是覺得這是神跡了。
“是啊,李支書,運氣還行。”
江濤笑了笑,“走得匆忙,忘了給您帶幾條嚐嚐鮮,等會兒車來拉了,我給您留幾條最大的。”
“嗨,這有啥,不用不用!”
李支書擺擺手。
知道江濤這是客氣,但這份心意他領了。
不過,他心裏對那幾百斤鯽魚也好奇得很,想親眼看看。
“濤子,我跟你一起過去看看。這麽多魚,你也得有人幫忙過秤、維持秩序不是?”
“行啊,李支書,那太感謝您了!”
江濤心中一喜。
李支書跟他迴去,正好給他拿幾條魚,省得迴頭再專程送了。
“走。”
李滿倉騎上自行車,跟著江濤迴到他家。
一進院子,看見滿地的盆盆桶桶,他驚得合不攏嘴。
之前那幾百斤鰱鱅把吉普車壓得沉甸甸的,他就已經覺得不可思議。
現在這滿地鮮活的鯽魚,更讓他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媽呀,這也太嚇人了!
這得是多少魚啊!
“我的老天爺,濤子,你這……”
李支書繞著那一排盆桶走了一圈,嘖嘖稱奇,“你這運氣,真是沒得說!不,這已經不是運氣了,這是本事!”
“李支書您過獎了,主要還是江裏東西多,碰上了。”
江濤謙虛道,招呼李支書坐下喝茶。
趙老頭也熱情地跟李支書打招呼,臉上帶著與有榮焉的光彩。
三人閑聊著,等著縣裏的車來。
而此時,江邊渡口。
江招娣、江盼娣和鐵牛,興致勃勃地將幾個沉甸甸的地籠拖上岸。
“哇!好多魚蝦!”
江盼娣扒著地籠口往裏看,興奮地小臉通紅。
裏麵有活蹦亂跳的江蝦,有扭來扭去的泥鰍,有手指長的穿條魚,還有巴掌大的豬舌頭魚……
可謂收獲頗豐。
可惜帶來的幾個水桶都裝鯽魚運迴去了,她們隻能直接把地籠拎迴家。
要不然,再下一次地籠,收獲肯定也差不了。
鐵牛力氣大,一人拎五個地籠不在話下。
但江招娣怎麽可能讓他一個人全拿?
她幫著拿了兩個輕點的,江盼娣也自告奮勇要拿一個。
“二妹,你行不行?別摔了。”江招娣不放心。
“我能行!大姐你看不起人!”
江盼娣撇撇嘴,非要自己拎一個。
哼,這可是她參與撈的,迴家要跟爸爸好好炫耀,說不定爸爸一高興,又能多給她吃幾個螃蟹。
幾人離開渡口,沿著江邊小路往迴走。
江盼娣走在最邊上,眼睛還不住地往江麵上瞟,希望能再發現點什麽。
忽然,她看見靠近岸邊的江麵上,順水漂下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在渾濁的江水裏若隱若現。
看那形狀,好像……好像是一條特別特別大的魚,比爸爸之前撈的大鰱鱅都要大!
江盼娣的心“咚咚”跳起來,眼睛都亮了。
要是她能發現一條大魚,告訴爸爸,爸爸肯定能撈上來!
那她不就是大功臣了?
到時候別說幾隻螃蟹,說不定那一水缸的螃蟹都是她的!
而且大姐和鐵牛叔都沒看見,這是她一個人發現的!
她越想越美,沒想喊就在前麵幾步遠的江招娣和鐵牛幫忙。
這是她的功勞,她要自己先看清楚!
她趕緊放下手裏的地籠,跑到水邊,找了根長長的枯樹枝,伸長胳膊,想等那大魚漂近點時用樹枝把它撥到岸邊。
那東西隨著水流慢慢靠近,江盼娣緊張又興奮地等著。
終於,那東西漂到了離岸邊不遠的水域,似乎被水草掛了一下,微微側翻了過來。
江盼娣終於看清了那東西的一部分。
那不是什麽魚,而是被江水泡得腫脹的……人!
一個仰麵朝上的人!
臉色青白,雙目圓睜,嘴巴微張,似乎還在看著她!
“啊——!!!”
江盼娣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瞳孔因為極度恐懼而放大。
她連地上的地籠都顧不上了,用盡全身力氣,沒命地朝著家的方向狂奔,邊跑邊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鬼啊!有鬼啊!江裏有死人!流屍!是流屍!爸爸!媽媽!哇——!!!”
鐵牛和江招娣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隻看見江盼娣瘋了一樣跑過去。
“二妹!盼娣!你怎麽了?!”
江招娣急得大喊,想追上去,又忍不住看向江麵。
可除了微微蕩漾的水波,她什麽也沒看見。
鐵牛也懵了。
放下地籠,快步跑到江盼娣剛才站的地方。
朝江裏仔細看了看,除了水草和漂浮的枯枝,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招娣,你看清什麽了嗎?”鐵牛皺眉問道。
“沒有啊,我就看見二妹往江裏看,然後就突然叫起來跑了。”江招娣心慌意亂。
“流屍?”
鐵牛心裏一沉。
在江邊長大的人,對這兩個字有著天然的敬畏和恐懼。
難道盼娣真看見了不幹淨的東西?
或者說,真有人淹死了?
“先別管了,趕緊迴去看看盼娣!”
鐵牛當機立斷,撿起江盼娣拉下的地籠,趕緊朝江盼娣跑走的方向追去。
江招娣連忙跟著鐵牛往迴跑。
二妹到底看見了什麽?
怎麽會嚇成那樣?
“……流屍!江邊有流屍!”
江盼娣跑得飛快。
當江招娣和鐵牛氣喘籲籲地趕到家時,她已經嚇得渾身篩糠,嘴唇發白,死死抓住林月柔的衣襟,語無倫次地哭喊:“鬼!是鬼!在江裏漂著!看著我!看著我!”
“流屍?”
李支書霍地站起來。
這都好久沒聽說過江裏有流屍了。
十年前,濱江段倒是發現過一具,驚動了縣公安局,上麵也派了人來查,鬧得沸沸揚揚。
那屍體據說都泡得不成樣子了,也不知道是從哪段江麵飄下來的,有傳言說是經過的貨船出了事,也有的說是刑事案件拋屍,反正眾說紛紜。
但上麵調查了許久,也沒對外公佈明確結果,最後好像定性為失足落水,不了了之。
現在這又出現了?
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