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江濤推著自行車去了一趟鄉裏。
割了幾斤五花肉,又買了些米麵糧油,醬油醋鹽等調味品,幾瓶汽水,還有幾個丫頭愛吃的桃酥和水果糖。
王老闆和賣豬肉的兩天沒看到他,還以為他沒錢來買東西了呢。
沒想到江濤出手比之前還要大方,割肉都要肥瘦相間的五花,斤兩稱得足足的。
兩人見了都忍不住嘀咕,這小子是發什麽大財了?
可不是大財嘛。
江濤現在手裏可有好幾千钜款,再這麽幹下去,馬上要成萬元戶了!
王老闆見江濤越來越有能耐,覺得這個大主顧可得拉攏好,雜貨鋪裏有什麽好漁具便是極力推薦。
“濤子,這絲網正宗申城產的,尼龍線,網眼均勻,拉力強,還加了防掛底處理,比那些麻線網耐用多了!對付那些刀魚之類的就得用這個!”
“行,來幾張。”
江濤也是從善如流。
畢竟,打漁為生嘛,一應的家夥什都得配備齊全咯。
迴村路過小賣部,他又從老鄒那買了一板豆腐,還特意打了兩斤黃酒。
自行車車把車後座掛得擺得滿滿當當。
林月柔見買了菜,知道是要招待鐵牛,也沒多問,係上圍裙就開始忙活。
江濤讓招娣去請鐵牛娘和趙老頭過來一起吃晚飯。
沒多久,鐵牛娘和趙老頭就來了。
鐵牛娘還帶來一小壇自己醃的鹹鴨蛋,“家裏沒啥好東西,這幾個鹹蛋給你們添個菜。”
“大娘您太客氣了,快請坐。”林月柔連忙接過。
晚飯很豐盛,林月柔做了拿手的紅燒肉、家常豆腐、清炒小青菜,切了鹹鴨蛋,還用剩下的魚身做了溜魚片。
幾樣擺得滿滿當當。
趙老頭看著又是一桌好菜,心裏直咂舌。
江濤這小子是真發了!
鐵牛也看得眼睛發亮,頓頓好酒好菜,這嘴都吃刁了。
江濤給他倆倒上黃酒,幾個女人和孩子喝著汽水圍坐一桌。
幾杯酒下肚,話匣子就開啟了。
趙老頭抿了口酒,“濤子,今天那個省裏來的方技術員,我看後來對你挺熱乎的,還一個勁兒想拉你去他那個技術站。你咋沒答應呢?那可是公家的單位,吃商品糧,多少人想進都進不去。”
“是啊濤子,”
鐵牛娘也附和,“有個穩當工作多好,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
江濤夾了塊豆腐,笑了笑,“趙叔,大娘,你們的好意我明白。不過,那地方不適合我。”
他放下筷子,“一開始,人家方技術員就沒看上我,覺得我大概又是個想靠關係混進去吃閑飯的。他那眼神,我懂。我本來也沒想去。後來,他看我能撈到稀罕魚,對江邊也熟,態度是變了,是真心想讓我去。可這時候我才更不想去了。”
“為啥呀?”鐵牛忍不住問。
“你想啊,”
江濤看向鐵牛,“我要是去了技術站,就得規規矩矩在辦公室裏看資料寫報告。搞得跟方技術員一樣成了老學究,哪能像現在這樣,想下江就下江,想下海就下海?”
“我這個人散漫慣了,受不了那份拘束。我就喜歡現在這樣,靠自己的本事,在江裏討生活,自由。”
“再說了,方技術員為啥後來對我刮目相看?不就是因為我能弄到他弄不到的好貨嗎?我留在江邊,能撈到稀罕魚,這就是我的價值。”
“有了這個價值,以後我要是搞養殖,遇到搞不懂的魚病,或者想搞點新花樣,再去請教他,他肯定樂意幫忙。”
“要是我成了他手下的兵,那味道就變了,請教變成分內事,說不定還得看他臉色。現在這樣,挺好,是平等打交道,我求他指點,也能用他感興趣的東西換。”
趙老頭聽完,眯著眼咂摸了一口酒。
“嗯,是這麽個理兒。濤子,你小子野心不小。公家飯好吃,但規矩多,不自在。你現在是辛苦點,可掙多掙少都是自己的。你這麽一說,還真是,你手裏有他想要的東西,這關係處起來,腰桿子就硬。”
鐵牛娘也聽懂了,“還是你們年輕人腦子活絡,想得長遠。這麽看,不去也好,自己當自己的家。”
“濤子,我覺著你說得對!咱就靠自己這雙手,在江裏刨食,不比看人臉色強?”
鐵牛聽得心潮澎湃。
畢竟,他還指望著江濤有了漁船,帶他一起幹呢。
還有那什麽養殖場,聽起來就帶勁,他也可以跟著幫忙。
說起來,濤子是真有本事,這才幾天功夫,日子就大變樣了。
“來,鐵牛,趙叔,大娘,喝酒。”
江濤舉起酒杯,“以後咱們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
“對,越來越好!”眾人都笑著舉杯。
這頓晚飯,吃得賓主盡歡。
林月柔和幾個丫頭收拾碗筷。
見江濤有些醉了還幫忙將他扶到床上躺下。
以前她們可不敢,江濤喝醉酒了是會發脾氣打人的。
躺在床上,江濤迷迷糊糊中想著,明天的情報又是什麽呢?
這靠著“每日情報”在江裏討生活的日子,真是越來越有奔頭了。
萬元戶,也隻不過是個開始。
次日清晨,江濤在熟悉的提示音中醒來。
【每日情報:今日巳時,老拗口上遊龍口深潭有暗流湧動,攜來一批誤入的長江刀魚群,可用細網攔捕。】
長江刀魚!
江濤一個激靈坐起身,心髒砰砰直跳。
這可不是尋常的鰱鱅鯉魚,甚至甲魚能比的!
長江刀魚號稱“長江第一鮮”,肉質細嫩無比,價格極其金貴,是有錢都難買的時令珍品!
情報提示是一批,數量定然可觀!
他立刻看向手錶,剛過六點,距離巳時,上午九點到十一點還有充足時間。
但捕江刀魚需用細眼漂網又稱絲網,在深水暗流處攔截,操作比撒網複雜,也更費時。
必須立刻出發!
幸虧昨天王老闆給他推薦了絲網,要不然,他今天可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了。
想想,王老闆還真是他的貴人。
江濤匆忙起身,驚動了身旁的林月柔。
“這麽早?”
林月柔睡眼惺忪地問。
“嗯,今天可能有好貨,得早點去。”
江濤迅速穿衣,“幫我準備點早飯,我吃完就走。”
顏衛國說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這個他也是深以為然。
畢竟,打漁可是個實打實的體力活,身體要是垮了,有再多的情報也是白搭。
當然,他現在手裏有錢了,也可以雇人幹活,像鐵牛就是個好幫手。
但江濤心裏清楚,很多時候,你不親自衝在第一線,就無法真正掌握核心的東西。
將撈捕的全盤操作都交給別人,就等於把主動權交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