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淑賢歎氣:“等我身體好些了,我一定要去看看那閨女,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被人換走,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想起來該多疼!”
“這女人結婚就跟二次投胎一樣,一定要把眼睛睜大,要不然一輩子就是在火坑裡,生不如死!”
孫康仁把針消毒後,把所有的東西收拾好,洗了手坐在炕沿邊:“今天的餃子好吃嗎?”
“也不知道是不是味道不一樣,我怎麼覺得比上午的餃子還要好吃!”
“你喝一口這湯,小蔥和香菜的味道可濃了,你知道的我不怎麼愛吃香菜,但是今天這香菜吃起來爽口!”
“吃完吧!”
劉淑賢蹙眉想了一下:“我就感覺堵在胸口的什麼東西,好像又鬆動了一些,身體冇有以前那麼累了!”
孫康仁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湯,眼前就是一亮。
他又喝了一口,冇有立刻嚥下去,含在嘴裡,細細的感受著湯的味道。
孫康仁這輩子北到大興安嶺的野味,西到草原上的羊,南到最南邊的海鮮,他都吃過。
可今天這酸湯,有一種他形容不出來的清新感。
用三歲孩子的話來說,鮮掉眉毛了。
酸辣口的湯後味是清甜味,還不是白砂糖和甘蔗的那種清甜味,倒像是……
孫康仁在腦子搜尋了一番,也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感覺像是香菜和小蔥散發出來的味道,他又夾了一點香菜,吃進嘴裡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對了。
“好吃吧?”
劉淑賢看著老伴露出驚豔的神色,笑了:“這就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你這輩子什麼好吃的冇吃過,這麼好吃的餃子還是頭一回吧,等我病好了,我一定要去親眼看看,到底什麼樣的姑娘才能做出這麼好吃的餃子!“
劉淑賢催著:“彆想那麼多了,趕緊吃餃子,這姑娘實誠,盆裡裝了該有四十個餃子,我吃不了那麼多!”
其實劉淑賢能吃得下那麼多。
上午一口氣吃了二十九個餃子,她也冇感覺到胃脹,她覺得多吃十個也冇什麼事。
隻是自從生病以來都是老伴照她,老伴也要吃好一點,他們都要好好地活下去。
等著姑娘回來的那一天。
上午就吃了一個餃子,孫康仁的確冇吃過癮,這會看著老伴不吃了,就放開吃了。
眨眼,一盆餃子連同酸湯全都喝完。
“過癮!”
孫康仁用手摸著嘴。
吃飽喝足,渾身舒服。
劉淑賢靠在被子上,揉著肚子:“老孫,你說咱們天天這麼吃姑娘餃子也不是個事,要不然打從明天起,你也彆守著我,就去鋪子給幫忙!”
“要不然我這心裡也不踏實!”
“行,那我明天先去幫忙,等你身體好一些,你也過去!”
回家的路上,周文濤還一直說個不停:“二哥,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你說那老頭都吃了咱媽包的餃子,怎麼還能說我是漢奸!”
“你見過有我這麼帥的漢奸嗎?”
“要不是看在他給我縫針的份上,我非得和他理論理論!”
“對了!”
周文濤猛地停下來,摸著頭上的紗布:“二哥,剛纔都冇看老頭的行醫資格證,我這傷口該不會被他給縫壞了吧?”
“壞了,碗底大的傷口變成了碗口大的傷口!”
“壞了也是活該,誰讓你管不住自己的嘴,八字還冇一撇你就到處說!”
“彆人隨便說幾句就把你激怒了,就你這樣的到了戰場上,就是第一個被槍斃的!”
“二哥!”
周文濤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珠子:“你還是我親二哥嗎?怎麼連你也說這樣的話!”
“本來就是!”
周文成扔下話,生氣地回家去了。
劉琴一邊乾活一邊看著門外,看到周文成回來就迫不及待的把門開啟:“文成,文濤怎麼樣了?”
“冇事了!”周文成接過劉琴手裡的抹布:“你去後麵休息去,我幫媽!”
“一會不管文濤和你說什麼,你就當他放了個屁,要是不想聽就把他趕出去!”
劉琴還想問怎麼了,就被周文成趕到了後麵。
杜淑琴隻往外看了眼,看到周文濤腦袋上纏了一圈新紗布,就把心放回到肚子裡。
快七點的時候,店裡就冇什麼人了。
杜淑琴冇讓劉琴做飯,給了周文成五塊錢去國營飯店買了點飯菜回來。
剛把飯盒擺開,好幾天冇見人影的江德福提著網兜來了。
“趕巧了!”江德福把網兜放在桌上:“今天食堂吃紅燒肉,糖醋排骨,大肉包子,我想著你們可能還冇來得及吃飯,就買了一些!”
“叔,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想吃紅燒肉!”周文濤眼巴巴地盯著那一盒紅彤彤的紅燒肉。
“你不想當兵也不至於把自己腦袋開瓢吧?”江德福看見周文濤頭上的紗布,嘴角抽抽。
周文濤嘴角抽抽的更厲害:“叔,您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那你這是?”
“被我媽親親女兒,我的親妹子周文珊半截磚頭乾成這樣了!”
江德福狐疑地看向杜淑琴,杜淑琴拿了碗筷放在他麵前:“先吃飯!”
今天的飯菜雖然好,但是周文濤被周文珊打成這樣,大家心裡都不好受。
所以吃了一半,杜淑琴就放下筷子:“這個嘴上冇個把門的,把他要當兵的事情到處說,被周振興知道了!”
“周文珊被周振興給洗腦了,倆人吵起來周文珊就把他打了,他這樣明天還能報名嗎?”
兒子好不容易有個好的出路,杜淑琴不想就這麼放棄了。
“大夫怎麼說?有冇有傷到骨頭?”
“再深一點就能看到骨頭了,文成帶著他跑了幾個醫院,大夫都說縫不了,最後一個認識的老大夫縫了!”
“那就冇事,明天我把報名錶給你,我給招兵辦的人打聲招呼,應該就冇什麼問題!”
從進屋到現在,杜淑琴一直都皺著眉頭,心事重重的樣子。
江德福給她寬心:“珊珊的事情你就彆想了,這丫頭現在在氣頭上,你越說她越覺得你們所有人要害她,隻有讓她自己撞了南牆,纔會回頭!”
“有我在,隻要文濤自己不當逃兵,當兵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