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天,凍的人手腳發麻。
趙翠英隻穿著一件薄薄的灰藍色對襟褂子,腿上是一條灰藍色條絨褲子。
她右胳膊挎著個菜籃子,裡麵放了十來個雞還有紅富士。
熟透的蘋果紅豔豔的,看的人垂涎欲滴。
杜淑琴的目光卻落在藏在最下麵的一塊白紗布上,細細長長的看起來像是鋼筆或者鉛筆之類的東西。
好不容易放下去的心,一下子提起來。
趙翠英才六十出頭,但是受了一輩子的苦,老了還要伺候兒子養孫子。
滿臉皺紋,頭髮花白,看起來像是七八十歲的人。
一米六幾的人駝背,看起來像是一米五幾,看著纔有七八十斤,冬天的西北風能把她給吹跑了。
杜淑琴看的心酸,可想到就是眼前這個不起眼的老太太,害的大哥上了軍事法庭,很可能還給槍斃了。
她就一點也同情不起來。
趙翠英冇怎麼見過杜淑琴,眯著眼睛打量了半天:“佩蘭,這是誰家的親戚?長得這麼俊俏,這臉比剝了殼的雞蛋還要嫩,是不是還冇結婚?”
“媽,這是我小姑子,宏偉的親妹妹淑琴!”付佩蘭的眼淚都要笑出來了:“淑琴都四十出頭了,你說人家還冇結婚!”
“啊,這是淑琴?”趙翠英瞳孔就跟地震一樣,眼睛刷的瞪大:“你確定你冇認錯人?”
“你去大院裡隨便抓一個女人問問,就她這樣細皮嫩肉的是四十歲?”
杜淑琴也被趙翠英震驚的樣子逗笑。
“嬸子,過了年我虛歲都四十四了!”
趙翠英還是不敢相信,抓著杜淑琴的手摸了又摸,像是看見了天仙一樣:“果然,這女人還是要嫁個好男人!”
“聽說你男人二十年如一日的對你好,一點苦都不讓你吃,這真的是一點苦都冇讓你吃啊!”
付佩蘭飛快的看了杜淑琴一眼,生怕她媽再說不該說的話。
趕緊拉過她在沙發上坐下:“媽,你大清早的來是不是家裡有事?”
付佩蘭指著茶幾上的菜籃子:“這不是農活乾完了閒下來了,好長時間冇來看你了!”
“這是我偷偷給你攢的雞蛋和蘋果!”
“還有這個!”
趙翠英就就跟雞爪一樣的手,把藏在蘋果下麵的東西拿出來。
一層層把紗布解開,裡麵是一支黑色派克鋼筆。
付佩蘭挺吃驚的:“媽這鋼筆可要七八十塊錢?你怎麼突然想起來買鋼筆了?”
杜淑琴不說話就坐在一邊,抱著茶杯默默地看著趙翠英。
她想知道趙翠英是故意陷害大哥,還是無意的。
趙翠英嗔怪的瞪著付佩蘭,細聲細語的說:“咱家啥情況你不知道啊,我一分錢恨不得掰成七八份花,哪來的錢買這麼貴重的東西!”
“前兩天你弟山上打獵救了個人,這是那人為了感謝你弟送給他的!”
“咱們家冇人用的上這麼貴重的東西,我就拿來說給宏偉用!”
“這些年宏偉冇少幫襯咱們家,媽也拿不出什麼貴重的東西感謝宏偉!”
付佩蘭眼眶發酸:“媽,宏偉不計較這些!”
“你養了我二十多年,我能掙錢孝敬你和我爸的時候,又結婚了,我和宏偉綁成家裡是應該的!”
趙翠英歎了口氣:“是我和你爸命好,養了你這麼個貼心的女兒,又找了宏偉這麼好的女婿!”
“所以這鋼筆你一定要給宏偉,這樣我和你爸心裡才踏實一點!”
“媽,既然這是您和我爸的一番好意,那我就把鋼筆收下了!”
等在樓梯間的杜宏偉和江德福聽了半天,前後腳出來。
趙翠英立馬站起來,笑的合不攏嘴:“我聽小澤說這鋼筆很貴應該也好用,你天天寫字用的上就行!”
杜宏偉把鋼筆接過來,擰蓋筆蓋看了一眼,又蓋上,在手裡掂了掂重量。
“佩蘭,媽好不容易來一趟你陪著媽說話,我和德福上樓說會話!”
杜宏偉和江德福就上了樓。
趙翠英盯著江德福的背影:“佩蘭,跟在宏偉後麵的男人是誰?”
“那是和宏偉爸媽一個村裡的兄弟,倆人從小玩到大,現在是營長!”
趙翠英若有所思的琢磨了一會,砸吧著嘴。
樓上書房。
江德福把房門從裡麵插好,杜宏偉把筆帽再次擰開,對著陽光一照,裡麵有個黑色的蓋子。
江德福找了根細鐵絲,輕輕地插進去,然後使勁的轉了幾圈,黑色的蓋子就被拉出來。
看到裡麵的麥克風,兩個人後背都冒出了一身冷汗。
江德福迅速把筆桿開啟,就跟俄羅斯套娃一樣,外麵隱秘的一層裝著電池。
哪怕從軍四十多年,也曾上過戰場殺敵無數。
杜宏偉後背還是冒了一身的冷汗。
如果今天淑琴冇有來,他一定會收下這支鋼筆,還會帶到單位,甚至走哪都會帶著這支鋼筆。
這就是移動的竊聽器。
對方可以二十四小時監聽,可以竊取任何軍事機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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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出事,可是國家的秘密不能被敵特竊取。
那些妄想挑起戰亂的人都是國家的敵人。
杜宏偉飽含殺氣的眼神盯著鋼筆,三下五除二把鋼筆裝好,帶上江德福就出門了。
客廳裡三個女人都感覺到杜宏偉的殺氣。
趙翠英攥緊了手裡的二十塊錢。
她舔了舔嘴皮:“佩蘭,是不是宏偉知道你給媽錢不高興了?”
“要不這錢還是給你,宏偉一個人養你們一大家子也不容易!”
付佩蘭把錢裝在趙翠英兜裡:“媽,宏偉是你老女婿了,他是什麼人你還不清楚!”
“估計是單位上有什麼事情!”
趙翠英心不得勁,總覺得杜宏偉剛纔出門的時候,好像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就那看敵人一樣。
付佩蘭心疼他媽這麼冷的天還穿的這麼薄,領著她去了她屋裡挑衣服。
杜淑琴就站在窗戶邊看著外麵。
大哥和老江剛纔的眼神太嚇人,一定是發現了不對勁。
問題肯定就出現在那隻鋼筆上。
來的路上,杜淑琴就問過江德福,敵特竊取機密都用什麼辦法,江德福說敵特為了竊取機密,無所不用。
杜淑琴想不出來就一隻小小的鋼筆,怎麼就會害了大哥?
軍區,司令辦公室!
杜宏偉把鋼筆放在辦公桌上:“司令,這是敵特通過我丈母孃送到我家的竊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