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淑琴走到馬路對麵,把揣在大衣口袋裡的一掛鞭炮拿出來,掛在楊樹上。
拿出火柴點著,霹靂吧啦一頓響。
周振興綠了臉。
白秀珠氣的麵容猙獰:“大哥她竟然帶著鞭炮,是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離婚了!”
“不遠處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裡,一箇中年男人瞪大眼:“老江,快看,我還是第一次見女人離婚放鞭炮的!”
後排低頭看檔案的糙漢抬起頭,看清女人的臉後下車。
杜淑琴雙手捂著耳朵,笑意盈盈的看著對麵的狗男女。
周振興臉黑的快成鍋底灰了,杜淑琴這麼做是自斷後路。
他倒要看看她能囂張到什麼時候!
鞭炮聲結束,杜淑琴低頭拍著身上的紙屑,一道高大的黑影擋住了陽光。
她以為是周振興,頭也不抬的說:“我就算是一輩子不嫁人也不會……”
“淑琴,是我!”
杜淑琴詫異:“你怎麼在這?”
江德福說:“我在這邊辦事,你離婚了?”
江德福呲著大牙,笑的比春光還要燦爛。
杜淑琴無奈的說:“江德福你什麼時候能改改你這呲著大牙笑的習慣,好歹也四十歲了,還跟十六七的毛頭小子一樣!”
江德福笑的更燦爛:“我也就在你麵前這樣,你真的離婚了?”
“嗯!”杜淑琴把身上的紙屑拍乾淨:“當了二十多年的老媽子,今天終於得到自由。”
“放點鞭炮慶祝一下,冇想到還把你給炸出來了!”
“咱們應該有五六七八年冇見了吧?看你這樣你是還在部隊上?結婚了嗎?”
杜淑琴比江德福大三歲,小的時候杜淑琴是村裡的小霸王。
下河摸魚上樹掏鳥蛋,男孩子能乾的事情她都跟著乾。
江家挨著杜家,江德福就是杜淑琴的跟班。
小時候村裡人還開玩笑說,他們長大了就結婚,後來江德福去當兵了,回來後杜淑琴就嫁人了。
江德福摸著後腦勺:“我以前執行任務的時候身體受傷了,不能生養孩子,一直冇結婚!”
杜淑琴剛抬起頭又低下頭,盯著江德福的某個地方。
江德福看的不好意思的咳嗽了兩聲:“淑琴,我媽說今年過年要是我不領個媳婦回去,她就死給我看。”
“你就當幫我一個忙,都到民政局了再跟我領個證,幫我把我媽給應付過去?行不?”
杜淑琴還以為自己幻聽了。
她冇好氣的瞪著江德福:“你以為結婚是菜市場買菜,隨便找個人就能湊活?”
“嬸子要是知道我幫你騙她,嬸子氣死了!”
“這忙我幫不了!”
被拒絕了,江德福也不生氣:“那我媽要是同意你就和我領證,我可以給你寫保證書,絕對不乾涉你的生活!”
“你儘管使喚我,就當我是個不要錢的勞動力!”
杜淑琴白了江德福一眼:“當了幾年兵說話都文縐縐的了,那你先回去問你媽吧?我還忙著回去搬家!”
“我送你!”江德福指著不遠處的吉普車。
杜淑琴本來想說不用,看到怒氣沖沖的走來的周振興,就答應了。
江德福跟在杜淑琴後麵,咧著大牙比打了勝仗還要高興。
“你滾下去自己想辦法回去,我有事情要忙!”江德福幫杜淑琴把車門開啟,轉臉就黑著臉把駕駛位的李鐵軍給趕下去。
李鐵軍嘿了一聲,他和江德福認識二十多年,還是第一次見江德福上趕著對哪個女人這麼好。
不但不生氣,還叮囑江德福:“老江,人家女同誌細皮嫩肉的,可經不住你這麼糙的男人,開車慢點彆把人家姑娘給嚇壞了!”
杜淑琴漲紅了臉,她比江德福還要大兩歲,竟然被人說是姑娘。
江德福嘿嘿笑了笑,發動車子的同時看了一眼後視鏡。
淑琴說有五六七八年冇見他了,可他也就幾個月冇見淑琴。
以前隻要回來,他都會偷偷來看淑琴。
周振興對淑琴出了名的好,每次見他們倆都成雙入對的,淑琴臉上也有笑容。
可和今天對比,江德福才發現自己之前瞎了眼。
離婚之後的淑琴明顯比之前好看了很多,就跟那電影明星似的。
“我臉上有花啊,盯著我一直看!”車子發動了半天,江德福都不踩油門,杜淑琴就催著。
“淑琴,你比以前變好看了!”
江德福看到周振興的手要摸上車把手,一腳把油門踩到底,車子像是離弦的箭彈了出去。
留下一地的尾氣。
白秀珠把眼淚都咳嗽出來了,周振興都冇反應。
“大哥,怪不著杜淑琴要和你離婚,原來是外麵早就有人了!”白秀珠聲音很大,拽著周振興的胳膊。
大哥這是什麼意思?
昨天晚上還說他對杜淑琴一點感情都冇有,現在又這幅戀戀不捨的表情,他把她放到什麼位置了?
周振興招手攔著計程車:“你先回去,我回家一趟!”
白秀珠眼睜睜的看著,周振興頭也不回的上了計程車。
江德福開的是軍車,機械廠家屬院門口大門白天都是敞開的,隨便什麼人都能進去。
看著他想把車開進去,杜淑琴阻止:“你把我放在前麵就行,我雖然離婚了,有些事情還冇處理完,我不想被人誤會!”
江德福就把車停在馬路邊。
杜淑琴開啟車門下去,他也跟著下去:“淑琴,我剛纔不是開玩笑,看在咱們倆認識這麼多年的份上,你就當幫我一個忙!”
杜淑琴還是冇當回事:“你先和嬸子說通了再說,我比你大還帶著三個孩子,回頭要是被村裡人知道,該笑話你給彆人當後爹了!”
“那多好,不用自己生孩子養孩子,白徳三個那麼大的孩子,有人叫我一聲爹,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杜淑琴哭笑不得:“行了,八字還冇一撇呢,你還高興上了,我先走了,你也趕緊回去吧!”
杜淑琴揮了揮手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江德福一直看著杜淑琴拐了個彎才上了車,他發動車子就看見一輛黑色的計程車從旁邊開過。
後麵的車窗開著。
周振興和他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