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珊的話像一把尖刀,狠狠紮在周文成心上。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周文珊的手都在打顫:“周文珊,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媽養你一場,就算有誤會,你也不能這麼汙衊她!”
“江叔是什麼人,我清楚,媽是什麼人,我更清楚!你怎麼變得這麼自私刻薄,眼裡就隻有自己的那點怨氣!”
周文珊梗著脖子,依舊不服氣:“我冇汙衊她!我說的都是實話!她要是真把你當兒子,會不管不顧,一門心思養外人?”
“外人?”周文成低吼一聲,胸口劇烈起伏:“林清霜和小滿無依無靠,媽心地善良,幫襯一把怎麼了?
“媽這些年虧待過你嗎?小時候你生病,媽整夜守著你,省吃儉用給你買新衣服,你都忘了?”
劉琴在屋裡聽得心焦,實在忍不住走出來,拉了拉周文成的胳膊,低聲勸道:“文成,彆氣了,文珊也隻是一時糊塗,少說兩句。”
周文成一把揮開她的手,眼神死死盯著周文珊:“糊塗?五個月了,她糊塗五個月還不夠嗎?”
“今天這事,冇得商量,你必須跟我去給媽拜年,好好跟媽道歉!”
周文珊還想反駁,卻被周文成眼裡的決絕嚇住了。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失望,彷彿下一秒就要放棄她這個妹妹。
周文成可以不要她這個妹妹,那也要等到她考上大學之後。
等她考上大學有了落腳的地方,她勤工儉學,以後就在外地上班,到時候誰也不靠。
他們想要認她,還要看她願不願意。
她抿著嘴,臉色漲得通紅,終究冇再說話。
隻是悶悶地站在原地,眼底滿是不甘。
周文成見狀,語氣稍緩,卻依舊堅定:“彆磨蹭,穿上外套,現在就走。”
一路上,兩人誰都冇有說話,雪還在下,路上積了厚厚的一層,腳印深深淺淺地延伸著。
周文成挽著劉琴胳膊走在前麵,背影顯得格外沉重,他心裡又氣又疼,氣周文珊的執拗不懂事,疼她的偏執與冷漠,更怕媽真的傷了心。
周文珊跟在後麵,踢著腳下的積雪。
心裡滿是怨氣。
很快,三個人就到了杜淑琴的院子門口,遠遠就聽見院裡的歡聲笑語,與他們之間的沉悶格格不入。
周文成深吸一口氣,推開院門,院裡的喧鬨瞬間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身上。
杜淑琴正站在廊下,手裡拿著掃帚,輕輕掃著廊邊的積雪。
看到他們,臉上的笑意淡了淡,卻冇有多餘的反應。
既冇有驚訝,也冇有生氣,彷彿隻是看到了幾個無關緊要的人。
周文成心裡一沉,走上前,對著杜淑琴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媽,新年好,我們來給您拜年了。”
他特意頓了頓,側身拉過身後的周文珊,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提醒:“媽,文珊也來了,她知道錯了,特意來給您道歉。”
話音落下,院裡一片寂靜,周文珊低著頭,手指攥著衣角,始終冇說出“對不起”三個字。
而杜淑琴隻是淡淡地看了周文珊一眼,冇有接話,也冇有追問,隻是抬手擦了擦掃帚上的積雪,語氣平淡:“來了就進屋吧,桌上有瓜子糖果,自己拿。”
說完,便轉過身,繼續掃雪,彷彿周文珊的到來,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文成的心裡更不是滋味,媽這是真的寒心了,連對文珊的氣都冇有了。
他咬了咬牙,又往前湊了一步,狀似隨意地開口,目光卻緊緊盯著杜淑琴的神色:“媽,我看院裡挺熱鬨的,林清霜和小滿還在這?她們娘倆這是……一直在您這兒住著嗎?”
這話一出,江德福和鄭秀芹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底的詫異。
杜淑琴掃雪的動作頓了一下,依舊冇抬頭,隻是輕聲應道:“嗯。”
周文珊聽到這話,嘴角忍不住撇了撇,剛想開口,就被周文成嚴厲的眼神製止了。
周文成看著杜淑琴疏離的背影,心裡滿是愧疚。
他知道,媽看似平靜,心裡其實早就被他們這些兒女傷透了。
雪還在飄,落在院子裡、屋頂上,也落在每個人的心上。
杜淑琴低頭掃著雪,背影單薄卻挺拔。
江德福默默走到她身邊,默默接過她手裡的掃帚,眼底的溫柔藏不住,無聲地陪著她。
周文珊看著那倆人的樣子,實在是忍不住哼了一聲,聲音大的讓院子裡的人都聽見。
這孫子孫女好不容易來了,鄭秀芹本來還想勸和兩句。
她抬起來的腳還冇落下,就被老伴抓住胳膊。
杜誌國低聲對老伴說:“你會屋裡去,照看著小滿!”
鄭秀芹看著老伴生氣了,拍了拍他手:“彆說的太重了,文珊到底是孩子,還不懂事,彆傷了孩子的心!”
話還冇說完,周文珊就哼了一聲:“虛情假意,院子裡就這麼幾個人,也不知道演給誰看!”
“周文珊!”
杜誌國忍無可忍,猛地一嗓子嚇得周文珊打了個哆嗦。
劉琴更是直接躲在了周文成身後,雙手緊緊地抓著周文成的胳膊。
“外公,你,你說話就說話,喊那麼大聲乾什麼,我又不是耳朵聾了!”
周文成氣得也忍不住吼道:“周文珊,你怎麼和外公說話呢!”
“周文成你喊什麼喊,我都說了我不願意來,是你逼著我來,我來了你們還不滿意,還想怎麼樣!”
“周文珊,你怎麼和你二哥說話呢,你媽這麼多年怎麼養你,怎麼照顧你們家,你心裡冇數?”
“本來這事想著你高考瞞著你,可你一點都不懂事,你爸和你媽結婚前就和你姑姑偷摸在一起,還換了你媽生的孩子!”
“你媽冇指望著你能感同身受體諒她,但老子也不允許你這麼欺負你媽!”
“你媽心疼你是因為你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我心疼你媽是因為你媽是我閨女!”
“隻要我活著一天你媽就是我閨女,彆說是你爸還有你,是個人都彆想欺負你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