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德芳嚇得說話都結結巴巴,魂都飛了。
轉身就往家裡跑,連腳步都有些踉蹌,一路上慌慌張張,壓根冇敢跟家裡提半句自己闖禍的事。
她怕被母親張寶珍罵,更怕被哥哥江德福追責。
杜誌國見狀,啥也顧不上想,一把抱起鄭秀芹就往村衛生所衝,嘴裡一邊跑一邊喊“大夫!大夫!”。
那急促的喊聲,驚動了大半個村子的人,不少鄰居都跟著跑出來看究竟。
到了衛生所,大夫趕緊給鄭秀芹檢查,一番檢查後:“這是急火攻心,血壓飆得老高,必須馬上住院觀察,再晚一步,真就麻煩了!”
訊息傳到餃子館的時候,杜淑琴正揉著麪糰,手裡的擀麪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滾出去老遠。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啥也顧不上收拾,瘋了似的往衛生所跑。
一進病房,看見病床上臉色蒼白、雙目緊閉的母親,眼淚“唰”地一下就掉了下來。
都是因為她。
都是因為她和江德福那點扯不清的事,才把母親氣成這樣,送進了醫院。
杜淑琴站在病床邊,手指攥得指節發白,心一點點往下沉,涼得透底。
她對江德福那點剛冒出來的、微弱的暖意,徹底被凍僵,連一絲痕跡都冇剩下。
而江家這邊,張寶珍還壓根不知道女兒闖了大禍,更不知道鄭秀芹被氣進了醫院。
頭天晚上睡了個安穩覺,第二天一睜眼,就琢磨著給兒子張羅親事。
在她看來,兒子看上杜淑琴,無非就是覺得那女人四十好幾的人,看著跟三十出頭似的,人勤快,又能自己掙錢,不依賴男人。
兒子是軍人,常年在部隊裡忙,家裡裡外外都得有人照應。
她覺得像杜淑琴那樣能獨當一麵、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條的女人,才閤兒子的心意。
既然如此,她照著這個模子給兒子找,總能挑到合適的。
她托了好幾個相熟的媒婆,左挑右選,終於看中了鄰村的一個姑娘,叫李紅梅。
那姑娘也不小了,家裡兄弟姐妹多,她是老大,為了拉扯弟弟妹妹,一直冇顧上結婚。
性子溫順,說話輕聲細語,家裡人一聽男方是個營長,當即就點頭答應了,恨不得當天就把婚事定下來,就怕錯過了這麼好的人家。
張寶珍心裡美滋滋的,把李紅梅誇得天花亂墜,就等兒子回來。
當天晚上,江德福黑著臉剛進門,張寶珍就滿臉堆笑地迎上去,拉著他的胳膊就往屋裡坐:“德福,媽給你找了個正經好姑娘,鄰村的李紅梅,今年才三十歲,一次婚都冇結過,就是家裡兄弟姐妹多了點,人勤快又懂事,模樣也周正!”
“人家姑娘聽說是你,當即就應了,家裡人也樂意得很,明天你就去見一麵,要是覺得合適,咱就把婚訂了,也了了媽一樁心事!”
江德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不見。”
“你說啥?”張寶珍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語氣瞬間拔高,嗓門也大了起來:“我都跟人家家裡拍著胸脯說好了,你敢不見?杜淑琴那個二婚女人有啥好,把你魂都勾走了?”
“我就不明白了,你一個營長,什麼樣的姑娘找不到,非要死磕她一個?”
江德福閉了閉眼,壓下心底的火氣。
他剛從衛生所附近回來,杜淑琴那疏離的眼神還在他腦海裡打轉。
鄭秀芹昏迷的模樣更是讓他愧疚,此刻母親的話,無疑是火上澆油。
“媽,你彆再提李紅梅的事,我不可能去見她,也不可能娶彆人,除了杜淑琴,我誰都不娶。”江德福冷硬的聲音透著壓抑的剋製。
“反了你了!”張寶珍氣得跳腳,指著江德福的鼻子罵:“我看你是被杜淑琴迷昏了頭!
“這門親事,我定了,你見也得見,不見也得見!”
“我說了,不見。”江德福的語氣冇有絲毫鬆動。
張寶珍梗著脖子,蠻不講理:“你要是不見我就去找她媽,問問他們家想乾什麼,杜淑琴實在冇人要了嗎?非要賴著你!”
這句話,徹底壓垮了江德福的隱忍。
他猛地提高聲音,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怒火:“去,你現在就去衛生所,正好嬸子被德芳氣到醫院,現在還昏迷不醒!”
“啥?”張寶珍瞬間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圓,滿臉的不可置信,下意識地反問:“德芳?氣進醫院?不可能啊!”
“德芳昨天晚上就回家了,怎麼可能把鄭秀芹氣病,一定是杜淑琴給你胡說八道!”
看著母親這副蠻橫不講理、絲毫不覺得自己做錯的模樣,江德福的心徹底涼了半截。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酸澀,一字一句地說:“德芳跑到淑琴家,對著嬸子破口大罵,把嬸子氣得急火攻心,當場就昏迷了,現在還在衛生所躺著,能不能順利醒過來,都不好說。”
張寶珍臉上的震驚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強詞奪理:“那……那也不能全怪德芳啊!”
“要是杜淑琴不纏著你,德芳能去說她嗎?說到底,還是杜淑琴的錯!說不定他們家就是想訛上咱們家!”
“媽!”江德福的聲音裡滿是失望,眼神也冷了下來:“嬸子是什麼樣的人,你不清楚嗎?”
“德芳做錯了事,你不教她認錯,反而還幫她找藉口,你覺得這樣對嗎?”
“我怎麼不對了?”張寶珍被兒子懟得說不出話,索性撒起潑來,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我還不是為了你好?杜淑琴就是個二婚的,配不上你這個營長!”
“德芳也是為了你,纔去說她的,你倒好,反過來怪我、怪德芳!我養你這麼大,真是白養了!”
江德福看著母親撒潑打滾的模樣,心裡又氣又無奈。
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壓抑著心底的情緒。
“我最後說一次。”江德福的語氣恢複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除了淑琴,我誰都不娶。”
“你和德芳必須要給嬸子道歉,要是你們不去那就當以後我冇這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