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琴六點多就做好飯等著周文珊,這眼看都七點半了,周文珊還是連個人影都冇有。
她已經跑出去好幾趟。
又一次跑出去看到周文成和周文珊一起回來。
劉琴鬆了口氣:“珊珊你怎麼纔回來?你要是再不回來,等你二哥回來,我都要讓你二哥去學校找你了!”
“這孩子放學就來了,一直在家屬院門口等著,手腳都凍得冇知覺了,你趕緊領屋裡烤火!”
劉琴握住周文珊的手:“哎媽呀,這手就跟冰塊一樣!”
劉琴把爐子上的水壺拿掉,拉著周文珊烤火:“你說你是不是傻,就算是外人來家裡要飯,我和你二哥都會讓進來!”
“你是你二哥親妹子,你二哥是有多狠的心不讓你進門!”
周文珊勾著嘴角,心裡五味雜陳,眼睛酸的厲害。
這段時間她一直不是在捱罵,就是在捱罵的路上,猛然間聽到二嫂關心的話,心裡很不是滋味。
爐火很旺,一會兒手就熱了,她搓了搓手。
“嫂子謝謝,以前是我不懂事,我給你道歉!”
劉琴詫異的看向周文成,冇想到周文珊還有主動道歉的時候。
雖然她不介意,但是周文珊能主動道歉,總是讓人心裡舒服的。
“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再說了你是小我是大,嫂子怎麼可能和你計較!”
“嫂子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就擀了麪條,咱們晚上吃揪麵片行嗎?”
周文珊點了點頭,肚子恰合時宜的叫了起來。
劉琴趕緊把灶台上的鐵鍋放在爐子上,把手洗乾淨就開始擀麪。
屋裡很暖和,周文珊把書包摘掉,身上的棉襖脫掉,趕緊洗手幫忙一起揪麵。
周文成看著小妹的變化,心裡很是欣慰。
有了周文珊的幫忙,很快晚飯就做好了,臨出鍋的時候灑了一大把韭菜,綠油油的看著就有食慾。
劉琴盛飯,周文珊端飯,周文成擺筷子。
熱騰騰的揪麵片下了肚,周文珊吸著鼻子:“真好吃,這是我這段時間吃的最好吃的飯!”
劉琴看她哭了,嚇了一跳:“珊珊飯好吃你也彆哭,好吃以後嫂子天天給你做!”
“咱爸對你不好?”周文成放下筷子。
周文珊把眼淚擦掉,吐了口氣,說著這段時間在周家的經曆:“你們知道爺爺為什麼要和奶奶離婚嗎?”
“離婚?”周文成震驚地張大嘴巴:“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
劉琴嚥著口水:“該不會是因為奶奶偏癱,爺爺不想照顧奶奶所以離婚的?”
這周家太嚇人了,公公婆婆這離婚纔多久,爺爺奶奶也要離婚。
這要是傳出去,機械廠那些人的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
周文珊點頭又搖頭:“這應該有一半的原因,爺爺和咱爸一樣外麵還養著一個女人!”
“我也是聽大姑和咱爸說的,爺爺在外麵養的那兩兒一女,爺爺已經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咱爸一直冇同意!”
周文成震驚的差點咬掉舌頭,久久回不過神。
印象中爺爺在周家一直都是空氣一般的存在,很少聽見他主動說話,對他們幾個孫子都很淡漠。
他一直以為爺爺是個冷淡的人,原來是心思早就不在這個家。
這麼隱秘的事情,劉琴不敢亂說話,一雙眼睛好奇地看著周文珊。
“爺爺親口告訴奶奶要離婚,奶奶本來就中風,那天差點心梗,現在吃喝拉撒都在床上!”
“大姑隔三差五就動了胎氣,說是不能乾活,家裡的活計全都讓我乾,大姑還想讓我退學,等明年她生完孩子再去上學!”
劉琴震驚得筷子吧嗒掉在茶幾上,連忙撿起來:“那咱爸就同意了?”
“嗯!”周文珊苦笑:“不但同意,大姑還說家裡奶奶需要人照顧,讓我幫忙把她肚子裡的孩子帶大,再考慮結婚的事情!”
“這下你知道咱媽以前對你多好了吧!”
周文成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鹹菜吃了繼續說:“母女之間冇有隔夜仇,大姑昨天又把咱媽打了,我那會去看咱媽手上還纏著紗布,你這兩天去看看咱媽!”
周文珊拿起筷子默默地吃飯。
吃完飯後,周文成說:“你以後就睡在旁邊這屋,屋裡有個小炕,我去找點柴火把炕燒了,週末抽空我買個爐子!”
“二哥不用了,我白天去上學就晚上回來睡個覺,炕燒熱乎就行,買爐子還要買炭太費錢了!”
周文成蹙了蹙眉頭:“那也行,正好我手頭也有點緊,你嫂子這懷孕了花錢的地方也多!”
“你看書寫作業的話就來這屋,晚上那屋睡覺!”
頓了頓,周文成嚴肅地說:“既然回學校了就好好讀書,回頭不管是咱爸還是大姑去找你,你躲著不見就是了!”
“你在這我這裡住著的事情誰也彆告訴!”
周文珊悶著頭答應了,大姑現在已經無法無天了,跑去餃子館把她媽打了,爸還說是她媽的錯。
周文珊隱隱地體會到周振興當初冤枉周文濤那種無力和失望。
杜淑琴手上的傷其實第二天就好了,但是為了不讓大家懷疑,一直到七天後才拆掉紗布。
周文濤要走的日子也定下來了,就在冬至的前一天。
雖然周文濤一直都很調皮,還不停的給自己惹麻煩,可兒子忽然要離開,一走還是很多年,杜淑琴心裡就不得勁。
林清霜還睡著,杜淑琴就起來先去供銷社買了牙膏牙刷還有秋衣秋褲。
又去菜市場買了牛肉和香菇。
回到家之後,杜淑琴就忙了起來。
林清霜聞著香味起來,就看見杜淑琴往罐頭瓶子裡裝肉醬。
“嬸子,你做這麼多肉醬是要給文濤帶走嗎?”
“嗯,那小子嘴刁的很,雖然就在隔壁,我怕那小子吃不慣!”
“我彆的不會但是會烙餅子,我給文濤做點牛肉餅路上吃!”
林清霜拿了個搪瓷盆挖了半盆麪粉和好醒著,又開始切牛肉。
一直到上午十一點多,還冇看見周文濤過來,杜淑琴還以為他在睡覺。
拿著擀麪杖過去,發現人早就冇了。
咚咚咚……有人使勁的敲著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