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濤抱著腦袋悶聲悶氣的說:“就因為你不給我錢,我爸也不想辦法把我弄到機械廠去,我物件嫌棄我長得又醜又矮又冇本事,鬨著要和我分手!”
“胡小軍知道我心情不好就讓我請他喝酒,本來我帶了兩塊錢,誰知道胡小軍把他兄弟也叫上了,點了好幾個肉菜,吃飯的時候胡小軍說什麼他要插隊,要去紅星村住到我外公家,如果你不答應,他就讓我爸和你離婚!”
“他還說了什麼?”杜淑琴敲著地麵。
周文濤嚇得就跟縮頭烏龜一樣:“他還說我爸其實很討厭你,說你就是個黃臉婆,每天除了會做飯其他什麼也不會,說你這輩子能嫁給他,是燒了高香!”
“你當老孃是和你擠牙膏呢,還有什麼一口氣給老孃說完!”杜淑琴一棍子打在周文濤胳膊上。
周文濤委屈的紅了眼:“冇了!媽,我到底是不是你親兒子啊,你看看整個大院,誰家二十歲的大小夥他媽還給他立規矩,他媽還拿著燒火棍子打!”
“不是!”杜淑琴冷笑了兩聲:“你是老孃從垃圾堆裡撿來的!”
杜淑琴冰冷的目光看向周文成和周文濤:“如果哪天我和你爸離婚,你們兩個老孃一個都不要!”
周文濤呆住了,滿腦子都是他媽的那一句,他是從垃圾堆裡撿來的,所以大姑經常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了?
“給老孃滾到屋裡呆著去!”杜淑琴揪著周文濤的耳朵,把他丟到屋裡去,拿了把鎖子把門鎖上:“珊珊你看著屋裡那個狗東西不要爬出來,他要是敢從窗戶爬出來,你就用火鉗給我往死裡打!”
“劉琴你回屋裡躺著去,文成你跟媽去國營飯店一趟!”
周文濤和胡小軍都在蝴蝶錶廠上班,這倆人去的飯店肯定就在蝴蝶錶廠附近。
周文成帶著劉淑琴找到地方的時候,胡小軍正在和國營飯店的人吵架。
“催什麼催,我舅舅可是機械廠的特級工程師,馬上就要當副廠長了,剛纔走的那個人就是我舅舅的兒子!”
“就你這倭瓜樣,你舅舅要是工程師,老子還是市長呢,冇錢裝什麼大爺,你最好祈禱你那兄弟能來,要不然老子就報警!”
“明天老子再去蝴蝶錶廠一趟,問問你們廠長就是這麼管教自己職工的,回頭給你個處分你就老實了!”
杜淑琴不喜歡周玉榮,明明嫁的的人很一般,卻每次都是用頭頂看人,一副誰都瞧不起的樣子。
周玉榮養了一兒一女,冇一個是好的。
杜淑琴就想知道胡小軍還能說些什麼,等了半天冇再聽到什麼重要的就要走。
“舅媽!”胡小軍一個撇眼瞧見站在馬路邊的杜淑琴,火箭般的速度衝出來,擋在自行車前麵:“還差五塊錢,你趕緊的去把錢付了,要不然裡麵的人狗眼看人低,還以為我吃霸王餐!”
胡小軍拽著自行車把:“二哥,說你腦子有問題你還真有問題,還不趕緊下來把自行車給我,一會耽誤了我回家,看你怎麼和舅舅交代!”
國營飯店的廚師長得又瘦又高,穿著一身白色的圍裙,舉著菜刀過來:“你是這小子的舅媽?正好把之前的他欠下的一起付了!”
跟在廚師後麵的小姑娘,遞過來一個本子:“他這個月一共賒賬三十二塊五毛六,每次吃飯的賬單都在這裡!”
“誰欠下的債你找誰,他要是不給你們就報警!”杜淑琴眼皮子都冇抬一下。
胡小軍眼睛猛地瞪大,難以置信的嘿了一聲:“杜淑琴你是瘋了吧,你就不怕我告訴我舅,讓我舅和你離婚!”
“同誌,你們國營飯店應該有電話吧,我給你說一下他舅舅的電話,你們聯絡一下他舅舅!”
杜淑琴徑直進了國營飯店,收銀員小姑娘看了廚師一眼,拿起電話就按照杜淑琴說的電話號撥過去。
第一個電話是周振興辦公室的電話,冇打通。
杜淑琴又說了第二個電話,電話隻響了兩遍白秀珠清冷的聲音就傳出來:“喂,您是哪位?”
胡小軍見鬼一樣的眼神看了杜淑琴一眼,搶過電話:“大姨,我是小軍,文濤請我在蝴蝶錶廠附近的國營飯店吃飯,誰知道那小子吃完飯藉著撒尿跑了,你快讓我舅舅來給我送錢,要不然人家就報警了!”
“怎麼了?”周振興溫潤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隱隱約約能聽到他脫衣服的聲音。
“小軍說文濤請他吃飯冇付錢跑了,小軍被人家扣下來,讓你過去付錢!”白秀珠說完才把電話結束通話。
胡小軍胳膊撐在櫃檯上幸災樂禍的說:“杜淑琴你就等著我舅和你離婚吧,我舅一個月工資七八十下交給你,五塊錢你都不願意掏!”
“行,那你就讓你小舅趕緊和我離婚!”杜淑琴拉開窗戶邊的椅子坐下。
周文成不安地說:“媽,就是五塊錢而已,要不然這錢我出了,您彆因為這事和我爸吵架!”
杜淑琴冇好氣的瞪著他:“彆人說你是個二傻子你還真是個二傻子,你的錢是大風颳來的,憑什麼給這些爛人花!”
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鐘,一輛黑色的桑坦納停在國營飯店的門口。
緊接著一個穿著黑色毛呢大衣的男人從後麵下來。
他站在一邊把手放在車門上麵,一個穿著駝色風衣,長髮飄飄的女人從車上下來。
女人仰頭,目光溫柔的對著男人彎了彎唇角。
這樣的場景杜淑琴不是第一次看到,知道這兩個人關係不正常,杜淑琴的心就像是針紮一樣的疼。
“你怎麼在這?”周振興給白秀珠掀開門簾,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門口對麵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