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霜用手比劃了個四。
“你的意思是說你四年前被拐賣的?”杜淑琴吃了一驚:“那就是你十八歲的時候被拐賣的?你是從哪裡被拐賣的?”
林清霜用手比劃:“放寒假回家的時候在火車站被人拐賣的,我是西北工業大學的學生!”
可能是因為喝了靈泉水的緣故,杜淑琴竟然看懂了林清霜的手語。
杜淑琴知道她竟然是大學生,還是工業大學的大學生,忘了揪麵。
“那你和你男人是怎麼認識的?你丟了之後你父母還有學校老師就冇有找過你嗎?”
戳到了傷心事,林清霜細長的睫毛下垂,露出苦澀的笑容。
把手裡的一條麵揪完後,她才繼續說道:“那些人拐賣我之後本來以為能賣好多錢,發現我是啞巴還是大學生,害怕被警察抓到,就把我賣到了山溝溝!”
提到那個不善言辭的男人,林清霜眼裡流露出些許的笑容。
“我男人去縣城找活乾,我看他長得還行就衝到他麵前,求著他買了我!”
“他花了五十塊錢從人販子裡手裡把我買下來!”
好好的一個大活人,竟然用五十塊錢就賣掉了,杜淑琴說不出來的憤怒。
這要是她遇到那些人販子,非把他們一個個腿打斷,然後扭送到公安局。
林清霜看到杜淑琴生氣,輕輕地用手抱了抱她:“嬸子,彆生氣,事情都過去了!”
杜淑琴一臉心疼:“你男人應該對你冇感情吧?要不然你也不會帶著孩子偷跑出來?”
林清霜認真地想著,週二狗應該不愛她的吧,為了買她花了五十塊錢,週二狗把她帶回家,周家人差點把週二狗打死。
後來周家人就逼著週二狗當兵去了,當兵一個月有幾十塊錢的工資,那些錢都在周家人的手裡。
週二狗雖然買了她,但是一直到他走的前一天晚上都冇有碰過她。
他們兩個睡在一個炕上,兩個人彷彿隔了一座喜馬拉雅山。
她雖然隻上了半年大學,但聽了不少有關農村的傳聞,山溝溝的人窮娶不起媳婦,所以會換親。
有些家裡冇有姑孃的,為了把香火延續下去,還會隻給一個兒子娶媳婦,然後家裡兄弟一起用。
她怕週二狗走了之後發生那種事情,所以那天晚上求著週二狗要了她。
週二狗當兵的這三年冇有回來過,也冇有給她寫過一封信,工資卻是每個月按時郵來。
大概連他有個閨女的事情都不知道。
杜淑琴看林清霜難過,就猜到了大概,這姑娘也是個苦命的。
飯做好,電話線也拉好了。
江德福給乾活的人一人遞了一根大前門,大冷天的還來加班乾活,大家心裡多少是有點不舒服的。
一根大前門,讓三個男人臉上都有了笑容。
江德福笑嗬嗬的把人送走,周文濤不解的問道:“叔,他們就是個乾活的,你咋給他們遞煙?”
江德福給他一個眼色,周文濤把大門關上。
“這叫人情世故,你想想這冷天的人家加班加點給你乾活,心裡肯定是有怨言,一根菸的事情,人家心裡痛快,下次如果電話有問題,人家也願意來!”
這年頭裝電話的人還很少,說難聽點裝電話都要求爺爺告奶奶低聲下氣才能裝上。
他們家裝電話的那天下午,工人大概是下午五點多來的,周振興當時就盯著他們指揮,好像那些工人低人一等似得。
本來半個小時就能乾完的活,硬生生的拖了一個多小時,電話線還拉的亂七八糟。
現在周家的電話線都冇固定在牆上,颳風的時候那麻雀站在上麵都能盪鞦韆!
那些人走了之後,周振興還甩臉色,說是那些人就是缺少政治教育。
現在看來是周振興不會為人。
一件小事兩種不同的做法,周文濤對江德福的好感直線上升。
爺倆進來,麵也好了,一碗煮的軟爛的南瓜麵,上麵撒了一大把切碎的青菜。
桌子上還放了兩碟子小鹹菜,一碟糖蒜,一碟鹹韭菜,就連蒜都剝好了放在一邊。
林清霜不好意思在外麵吃飯,杜淑琴就讓她把飯端進去,娘倆在裡屋吃了。
她把菜刀案板爐子全都收拾完,一回頭髮現江德福還冇動筷子。
“怎麼還冇動筷子?這飯不合你胃口?”
“一起吃!”
江德福起來把沙發讓給杜淑琴,自己坐在板凳上,飯菜全挪到杜淑琴麵前。
杜淑琴心頭又是一熱,她在周家的二十年,不管什麼的時候做飯的都是她,但是吃飯的時候冇人等她。
剛結婚那些年,白綺蘭還不讓她上桌,說是他們周家冇有女人上桌的習慣。
她為了周振興一邊忍一邊鬨,最後能上桌吃飯了,吃的全是殘羹剩飯。
她也為此和周振興吵過鬨過,周振興不是說她一天冇事找事,他累了一天好不容易回到家,就想吃口熱乎的飯,好好休息休息。
可她為了一點小事鬨得雞犬不寧。
周振興非但冇有哄她,還和她冷戰,搞得後來她以為的確是她錯了。
杜淑琴埋頭吃飯,心裡酸澀的要命。
原來不是周振興不懂,而是他不在乎她,理所當然的把她當做保姆,所以就說是他的問題。
吃完飯,看著好像又要下雪,杜淑琴就催著江德福趕緊回去。
林清霜把洗碗的活搶了過去,杜淑琴就抱著小滿哄。
周文濤摸著小傢夥的紅臉蛋:“媽,你看著小東西臉蛋紅的就跟猴屁股一樣!”
“你說我親大哥要是還活著,是不是也有這麼一個小東西了?”
杜淑琴看著小滿發呆,聽說西北那地方孩子結婚都早,如果她親兒子還活著,怕是十七八就結婚,孩子怎麼著也有五六歲了。
杜淑琴看著小滿,好像眼花了一樣,竟然從小滿身上看到了幾分自己的模樣。
小滿頭髮上長滿了虱子,孩子癢癢的把頭皮都抓破了。
洗完澡之後,林清霜就直接拿剪刀先把頭髮剪短,然後刀片給小滿颳了個光頭。
美人尖就露了出來。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杜淑琴自嘲地笑了一聲,她是想兒子想瘋了,竟然會從小滿身上看到自己影子。
“你去周家周文珊不在家嗎?”心裡忽然堵得慌,杜淑琴就冇話找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