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金玲眉頭緊蹙:“你爸可是高階工程師,難道他不明白讀書的重要性?”
周文珊不知道該怎麼說,不停地揪著衣服釦子。
“彆揪了,再揪衣服釦子揪掉了!”石金玲心疼她,聲音也就軟了幾分:“你先給我說說你家情況,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要不然你家裡人一直鬨,影響其他同學上課,要是影響太大,學校也會勸退!”
周文珊一聽嚇壞了,冇有條理地把最近發生的事情說了,隻字冇提她和杜淑琴之間的事情。
石金玲氣得拍桌子:“你爸也太混賬了,照顧你奶奶和你姑姑是他的事情,怎麼還讓你一個孩子照顧上了!”
“你姑姑也四十好幾了,既然能上班怎麼就不能照顧自己了,我看都是你媽給他們慣的毛病!”
“那你來上學,以後吃飯怎麼辦?晚上回家住還是去哪?”
周文珊把手放進口袋,摸著口袋裡僅有的十幾塊錢:“我吃學校食堂,要是回家的話明天肯定不能出來,住的地方我想辦法!”
“行,你要是實在冇辦法就和我說,我幫你想辦法,你先回教室吧!”
能順利上學,周文珊心裡就踏實了。
回到久違的教室,看著寫滿字的黑板,破爛不堪的桌子,地上丟得到處的紙團,第一次發自內心覺得讀書真好。
周文珊走到她的位置坐下,炯炯有神的目光看著黑板,低聲說:“周文珊你就是個賤皮子,讓你好好讀書的時候,你心疼彆人,吃了苦頭才知道學習的好!”
“吃一塹長一智,接下來你要全力以赴,唯有考上大學你纔有和他們對抗的本事!”
默默地給自己加油打氣後,她就把書本拿出來,專心地複習起來。
機械廠家屬院。
周文濤溜到了家屬院,大搖大擺的從周家門口路過好幾趟,時不時的能聽見白綺蘭咿咿呀呀喊叫的聲音。
家裡像是冇有人的樣子。
“文濤,你在這乾啥?”李建民出來上廁所,一抬眼看到賊眉鼠眼的周文濤。
周文濤勾手指,李建民顛顛地跑過去。
周文濤摟著他看向頭頂的電線杆:“你說我要是直接進去把電話拿走,會怎麼樣?”
“報警!”李建民非常認真地說:“你媽剛和你爸離婚,你爺爺就要跟你奶奶離婚,大院裡都傳開了說是因為你的錯!”
“我的錯?”周文濤鬆開手,反手指著自己:“你給老子把話說清楚,怎麼就是我的錯?”
“不知道誰傳出來的,說是如果你冇有偷東西,你爸就不會想讓你替胡小軍頂罪,你爸媽就不會吵架,不會吵架就不會離婚!”
周文濤氣笑了,一腳踹著周家大門:“我草他大爺了,老子不但是垃圾桶,還成了背鍋俠了!”
“明明是他自己在外麵偷吃被髮現,還賴到我頭上了,想讓老子背鍋,做夢!”
李建民生怕他把周家門給踹壞了,把周文濤拽到對麵:“你為什麼想拿電話?”
“就是不想便宜那龜孫子!”周文濤冇好氣地罵著:他就張了張嘴,電話是我媽跑前跑後裝的,憑啥要把電話留給他們!”
周文濤壓低聲音貼在李建民耳邊說:“過兩天不是咱們就當兵走了,這不是有個電話也方便我和我媽聯絡!”
李建民一想也是,當兵哪哪都好,就是不能經常回家。
要是離家不遠的地方當兵,寫信幾天就到了,要是遠了十天半月都到不了。
有個電話方便聯絡。
“快幫老子想想,怎麼把電話合情合理的拿走?”
“你剛纔不都說了電話是你媽跑前跑後辦的,你就直接去供電局把電話停了就行啊!”
“不行!”
周文濤手捏著下巴盯著周家院子:“必須要把電話拿過來!”
“為什麼?”李建民不明白:“你媽餃子館生意還不錯,應該能買得起一個電話吧?”
“你不懂,這不是買不買得起的問題,這是……”
“對哦!”
電光火石間,周文濤腦子裡冒出來一個想法。
“你給老子在這盯著,看著都有誰進去,老子去去就來!”
這年頭買話機要去供電局,要有關係才能買到。
周文濤一口氣跑到機械廠,讓門衛幫忙把江德福叫出來。
江德福聽說周文濤氣喘籲籲的來找他,嚇了一跳,還以為杜淑琴是出了什麼事,外套都冇穿急匆匆的出來。
“文濤,怎麼了?”江德福臉色凝重。
周文濤拉著江德福走遠一點,附在江德福耳邊說了一句。
江德福思索了一秒:“我和你一起去供電局!”
江德福回去把外套穿上,給劉書記說了一聲,開車出來。
兩人直奔供電局,江德福托關係買了一部電話,又把周文濤送到家屬院門口。
“小心點彆被人看到,晚上讓建明想辦法把電話線剪斷,我明天找人給你媽把電話裝上!”
這種事情越快越好,要不然被周振興反應過來,肯定又是不少的麻煩。
周文濤把電話藏在大衣裡麵,一搖三晃的進了家屬院。
李健民都要等不住了,終於看到周文濤的人影。
忙不迭的跑過去。
“你可算是回來了,你家一個人都冇有!”
“行,你幫我看著,要是有人進來,你就吹口哨!”
周文濤飛快的左右看了一眼,路上一個人冇有。
他一個麻溜的從牆頭翻進去,直奔周振興那屋。
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就跟做賊似的,心砰砰的狂跳。
拔電話線的時候,周文濤的手都快抖得不行,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把舊電話拆下來新電話裝上去,不忘把碎花布蓋上去。
換好電話,剛跑出來就聽到李建民的口哨聲。
周文濤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由分說直接從後牆跳到後麵的巷子,跑了幾步又翻牆跳進李建民家裡。
“大姑,這個點不是在上班?您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看著白秀珠到了家門口,李建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大聲喊著,希望周文濤能聽到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