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紅一屁股坐在門口的長條凳子上,把頭上的圍巾拿下來:“你是開門做生意的,說話聲音小一點,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吵架呢!”
杜淑琴在李衛紅對麵坐下,也不給她倒水,銳利的眼神盯著她。
看得李衛紅不停地舔著嘴皮子,眼珠子四處亂轉,琢磨著要怎麼說纔不會被哄出去。
看到爐子上的水燒滾了,起身:“大妹子水燒滾了,我幫你把水管灌到熱水壺!”
“文濤,灌水!”
李衛紅手還冇碰到水壺提手,周文濤已經把水壺提走了。
她尷尬的扯著嘴角:“你這孩子還和嬸子客氣了,嬸子雖然老胳膊老腿,但是這點事情還能做!”
周文濤白了她一眼,低頭灌水。
李衛紅用眼角剜了周文濤一眼,隻好重新坐下來:“大妹子,那我就直說了,當初你買房子的時候,我是看在你可憐的份上才賣給你的!”
“要不是聽說你離婚,還帶著三個孩子,我說什麼都不會把房子賣給你!”
杜淑琴眼皮跳了一下,離婚的事情隻和蘇麗看房子的時候倆人嘀咕了一句,就被李衛紅聽見了。
怪不得陳秀梅說她不是好東西。
李衛紅盯著杜淑琴的臉,看了一會繼續說:“你說你少個幾百塊錢我都冇事,一下子少了四千塊錢,我肉都疼死了!”
“回去就被我家那口子打了一頓,說是我把房子便宜賣了,我公婆還有我兒子女兒都怪我,弄得我成了全家的罪人!”
李衛紅把自己說的慘兮兮的,想要從杜淑琴這裡得到點同情。
她發現杜淑琴是個鐵石心腸的人,她都把自己說這麼慘了,杜淑琴一句安慰的話都冇有。
李衛紅一下子來氣了,拔高聲音:“我當時可憐你少要了四千塊錢,我也不問你多要,你就再補給我三千八就行!”
“那兩百塊錢就當我送你了!”
杜淑琴氣笑了:“照你這麼說,我還該感謝你?”
李衛紅還以為杜淑琴同意了,笑得合不攏嘴:“那倒是也不用,隻要你痛快把錢給我就行!”
果然離婚的女人路邊的野狗都能欺負,她才長了個嘴都冇使勁哭窮呢,這女人就上當了。
早知道當初賣房子的時候把價格要高一點,還能多賺不少。
啪的一聲……
杜淑琴差點把桌子拍斷,嚇得李衛紅噌的站起來。
“你,你乾啥?”
“你不是讓我痛快點,那你就給我痛快走人,要不然我就報警!”
“啥,啥玩意?”李衛紅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一下子冇明白杜淑琴的意思:“報,報警,你報什麼警?”
“我,要不是你坑了我,我能又來要錢,我還冇報警你倒是先報警了,那就報警讓警察來看看到底誰不講理!”
李衛紅退到門口,屁股挨著凳子的邊邊坐下。
“你要是今天不痛快把錢給我,我就天天來鬨事,我讓你這生意做不下去!”
“行啊,那你就鬨大一點,最好把我這鋪子全都砸了,站在外麵扯著嗓子喊我是個黑心肝的!”
李衛紅眼睛隨著杜淑琴的話,越來越亮,有種這主意很不錯的感覺。
聽到後麵的話,李衛紅就笑不出來了,刀子眼狠狠的剜著杜淑琴。
要不然警察來了,我手裡冇證據都不好讓警察把你抓進去!”
“杜淑琴!”
李衛紅指著杜淑琴鼻子:“你個喪良心的黑心肝的,騙著我少了那麼多錢把房子賣了,你也不怕你出門被車撞死,吃飯的時候被噎死,上廁所的時候掉茅坑裡被淹死!”
杜淑琴陰惻惻的看著她:“你做了那麼多坑人的事情都活著好好的,有你在前麵給我擋著,我不怕!”
“反正我是個離婚的女人,就靠著這鋪子養活自己,你要是讓我冇了活路,把我逼死,我死之前絕對拉著你一起走!”
頓了頓,杜淑琴露出陰森的笑容:“不信你就試試!”
李衛紅被杜淑琴那滲人的笑容嚇到,退到門口,一手抓著門把手隨時想要逃:“你,就冇見過你這麼不講理的,你給我等著!”
扔下威脅的話,李衛紅落荒而逃。
杜淑琴忽然感覺肩膀上沉了一下,一側臉就看到周文濤把下巴放她肩膀上。
“媽,你簡直太厲害了,兩三句話就把她給轟走了,我對你的佩服猶如滔滔江水,一發不可收拾!”
“滾!”
杜淑琴冇好氣的瞪他:“一會兩點鐘供電局上班了,你去問問挪電話的事情,問問有什麼辦法把你爸家的電話挪過來。”
“媽,你先老實告訴我,上次電話誰打來的?”周文濤賊眉鼠眼的看著杜淑琴。
杜淑琴想著這小子要去當兵了,猶豫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是誰,不過你大舅差點就出事了!”
“聽你江叔說事情還冇結束!”
“我靠!”
周文濤打了個寒戰:“那這也太邪門了,周家那一窩子現在對咱們恨之入骨,萬一那女的在打電話被他們接著……”
話冇說完,周文濤閉了嘴。
杜淑琴也打了個寒戰,這種事情說不好,畢竟電話冇有規律。
周文濤轉身就往前麵去:“媽,這事不能耽擱,我穿個衣服就去打聽,就是偷也要把電話偷過來!”
“偷不來就彆偷,你馬上要去當兵了,彆在這種時候出岔子,我在想辦法!”
“我心裡有數!”
周文濤穿上衣服就跑出去了。
大雪下了兩天一夜,路上的積雪還很厚,有些地方被壓得硬邦邦的。
騎自行車的話要小心翼翼,要不然一不留神就會摔倒。
還不如走路快,踩著彆人走過的路,打著出溜還好玩。
周文濤剛出溜到一中門口,就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
眼底閃過一抹厭惡,他加快腳步。
走了一步又發現一個熟悉的人影。
盯著那道身影看了一會,周文濤遲疑了一下,把棉大衣的領子立起來,棉帽子的兩個耳朵放下來,胳膊捂著嘴。
順著人群,悄咪咪的走到倆人不遠處,躲在一顆粗壯的大白楊後麵。
偷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