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淑琴把煤氣灶開啟,很快鍋就滾了。
“我冇什麼胃口,就煮三十個餃子就行,再給我窩兩個荷包蛋!”蘇麗喊著。
杜淑琴剛拿起來的鍋蓋咣噹一聲,掉鍋裡。
“誰家好人冇胃口,三十個餃子還要窩倆雞蛋!”
蘇麗完全冇一點不好意思:“我就是冇胃口啊,酸辣口的東西開胃,說不定吃著吃著胃口就開了!”
“一次性煮夠了,省得不夠吃了你還要煮!”
杜淑琴哭笑不得,正好她也冇吃飯,就煮了兩大碗酸辣餃子。
幾個餃子下了肚,蘇麗覺得不對勁:“淑琴,你這餃子裡放了什麼,怎麼這麼好吃!”
“這辣椒紅豔豔的,看著就辣,但是吃到嘴裡後味有清甜味,我感覺我氣都順了!”
杜淑琴瞪著她:“那是因為你餓了,趕緊吃,吃完了咱們去機械廠,我讓你氣更順一些!”
蘇麗一聽杜淑琴這是要乾大事,想到上次關門痛打周振興,她們最後還平安地從公安局出來。
瞬間就跟打了雞血一樣。
三點多的時候杜淑琴關了門,她和蘇麗一人騎著一輛自行車去了機械廠。
“同誌,您好!”
“同誌,你是來找周振興的吧?”
杜淑琴剛開口,就被門衛的小夥子打斷,小夥子拿著鑰匙從門房出來,把大門開啟。
“周振興的事情都在我們廠子傳開了,他就是我們男人中的敗類!”
“他就在辦公室,我直接放您進去找他!”
杜淑琴也冇解釋她來的原因道了謝,帶著蘇麗就進去了。
杜淑琴不是第一次來機械廠,對廠領導辦公室熟門熟路,從大門進來一直往前走,走到右手邊第一個岔路口拐進去,走到第三個平房停下來。
“喲,淑琴,你怎麼來了?是不是來找周振興的?”高占林辦公室門開著,一抬頭就看到了杜淑琴。
高占林放下手裡的筆就出來:“你是不是為了周文珊來的?這事的確是周振興不厚道!”
“文珊好不容易讀到高三,就差幾個月就能高考了,他現在讓周文珊輟學回家照顧他媽和白秀珠,太不是個東西了!”
高占林以為杜淑琴是為了周文珊的事情而來,他不是一天兩天看周振興不順眼,趁機就罵了起來。
“這些年大院裡誰不說你倆是恩愛夫妻,秀芝可是為這事冇少和我吵架,說我這不如周振興,那不如周振興,我倆有幾次差點都因為這事打起來!”
“說來也不怕你笑話,你倆離婚了,秀芝都消停了,我的日子是一天一天好過了!”
高占林一米七八,一百七十八斤,大冷天的穿著白色的長袖襯衣,黑色的褲子,襯衣下襬紮進褲腰裡,繫著黑色的皮帶。
一抬手就能看到他手上的大金戒指。
知道的誰說他是鋼鐵廠的領導,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暴發戶。
一張嘴,一股臭味就撲麵而來。
杜淑琴往後退了兩步,淡聲說:“周文珊乾什麼和我沒關係,那是她自己的選擇!”
“你和秀芝啥時候離婚了?”
“離婚?”
高占林給問住了:“什麼,離婚,我怎麼不知道我倆離婚了?這誰在外麵造謠,胡說八道?”
“我都四十多歲了,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我離什麼婚?”
“啊,你冇想離婚,那就是秀芝單方麵想要離婚了!”
杜淑琴故意皺著眉頭,好像很震驚又說錯話的樣子。
高占林一下子來氣了,粗聲粗氣的質問杜淑琴:“你把話給我說清楚,彆以為你是女同誌我就不敢打你,周振興和你離婚不要你了,你來胡說八道破壞我和秀芝!”
蘇麗一聽這肥頭大耳的狗男人想打人,立馬衝鋒上陣:“你敢動淑琴一根手指頭試試,我要是不舉報你主任的位置坐不了纔怪了!”
高占林黑著臉:“老子怕你們了,杜淑琴你把話說清楚!”
杜淑琴把蘇麗拽到她身後,不緊不慢地說:“高占林我就是看著咱們曾經是鄰居,我才特意來問你一聲!”
“就這個星期一,秀芝去我鋪子裡親口說的,說她以後男人就是王副廠長家保姆的弟弟!”
“你不知道秀芝當時給我說的時候多高興,說人家五十歲了冇結過婚,可是絕世好男人!”
“還說什麼人家父母不容易,她給人家八百塊錢的彩禮,電視冰箱縫紉機都要,還要二八大杠,為了以後在婆家日子過得好,她自掏腰包給男方家母親買一對金手鐲,一對金耳環,還有一條金項鍊!”
“說人家五十歲才結婚是大喜事,必須要在國營飯店辦酒席,說要給男方家來的親戚,每個人包兩塊錢的紅包!”
高占林臉色越來越黑,陰惻惻的目光盯著杜淑琴,好像下一秒巴掌就要落在杜淑琴臉上。
蘇麗震驚得下巴都快掉在地上,好久才反應過來,脫口而出:“大,大兄弟,你,你這些年掙的錢挺多啊,讓你媳婦這麼造啊!”
“我聽說過男方給女方陪嫁的,還第一次見女方倒貼的,就差把褲衩子脫下來給人家了!”
“脫了!”
“啊!”
蘇麗疑惑地看向杜淑琴。
杜淑琴不緊不慢地繼續說:“你家秀芝還說舉行婚禮的時候,要給人家父母改口費,要給男方父母他家所有人買衣服,從裡到外都要有,那不是褲衩子也買了?”
“褲,褲衩子也買了?”蘇麗結巴:“意思她老公公爹,她大伯小叔子,還有姐夫的褲衩子都要買?”
杜淑琴若有所思的皺起眉頭:“應該是要買吧?反正高秀芝給我說的是男方家所有人裡裡外外全都要買!”
“大氣!”
蘇麗從震驚中回過神,給高占林豎起大拇指:“高科長,我活了四十多年頭一次見像你這麼大氣的男人,工資全部上交老婆,你這還冇離婚,你老婆不但把下家找好,都想要怎麼討好人家男人了!”
“高科長不愧是科長,太會調教老婆了,怪不得高秀芝這麼多年一直看不起淑琴,這一點我和淑琴自愧不如!”
頭上的天有多藍,高占林的臉有多綠。
雙手攥成了拳頭:“杜淑琴你敢不敢和我回去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