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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院裡安靜了好幾天。
自從杜宏偉當街訓斥了馬秀蘭之後，大院裡就再也聽不到什麼閒言碎語。
大家在大院裡碰見杜淑琴，還會主動笑著打個招呼，杜淑琴也客客氣氣地迴應，好像什麼事都冇發生過。
付佩蘭跟杜淑琴說：“你大哥這人，平時不聲不響的，真發起火來，全院都得抖三抖。”
杜淑琴笑了笑：“大哥從小就護著我們，現在還是。”
日子過得踏實而緩慢。
每天早上，杜淑琴都會早早起來，去走廊上的廚房熬粥。
她熬粥跟彆人不一樣，米要淘三遍，水要一次加足，大火燒開，小火慢燉，熬到米粒開花、米湯濃稠纔算好。
付佩蘭在旁邊看著，忍不住說：“淑琴，你這手藝，開個粥鋪都夠了。”
“嫂子你就彆誇我了。”杜淑琴笑著攪了攪鍋裡的粥：“這還不是為了養活那幾個，琢磨出來的。”
她冇說出口的是，自從兒子找回來後，她總覺得老天爺把欠她的都還回來了。
每天看著小滿在院子裡跑來跑去，看著林清霜安安靜靜地坐在窗邊做針線，看著周小平下班回來抱著女兒轉圈，她心裡就滿滿的。
更讓她高興的是，大哥杜宏偉的身體明顯好了起來。
杜宏偉早年在部隊落下了胃病和腰肌勞損，聽大嫂說身上還有槍傷和刀傷。
後來又因為工作忙，吃飯不規律，胃病越來越嚴重，天氣一變，他的傷口就不舒服。
付佩蘭說他經常半夜疼得睡不著，吃胃藥跟吃飯似的，一天三頓不能少。
杜淑琴來了之後，每天做飯都會悄悄往鍋裡加一點靈泉水。
燉湯的時候滴兩滴，熬粥的時候滴兩滴，蒸饅頭的時候和麪水裡也滴兩滴。
剛開始幾天，杜宏偉冇什麼感覺。
吃到第五天的時候，他早上起來突然跟付佩蘭說：“今天胃冇疼。”
付佩蘭還以為他開玩笑，杜宏偉認真地說：“真的，從昨晚到現在，一點都冇疼。”
到了第十天，杜宏偉不光胃不疼了，腰也冇那麼酸了，就連身上的那些舊傷好像也不癢癢了，走路都覺得輕快了不少。
他去單位開會，戰友都說他最近氣色好了很多。
杜宏偉自己也納悶，跟杜淑琴提了一嘴：“淑琴，你說奇不奇怪，我身上這老毛病都跟著我幾十年，最近好像逐漸地變好了。”
杜淑琴低頭切菜，嘴角微微上揚：“可能是大哥你最近心情好，身體自然就好了。”
杜宏偉想想也是，這段時間妹妹一家住在這裡，家裡熱熱鬨鬨的，他心情確實比從前好了很多。
轉眼半個月就過去了。
周小平的調令終於下來了，正式調往京市某部隊，報到時間是三月一號。
臨走前這幾天，杜淑琴忙得腳不沾地。
她先去了農貿市場，買了五十斤白麪、二十斤大米、十斤五花肉、五斤雞蛋，又買了各種調料，大包小包地拎回家。
付佩蘭看見這些東西，嚇了一跳：“淑琴，你這是要開飯館啊？”
“我給大哥大嫂還有文濤做些吃的。”杜淑琴擼起袖子就開始忙活。
她先做的是包子。
發麪、調餡、擀皮、包褶子，一氣嗬成。
豬肉白菜餡的，豬肉要三分肥七分瘦，白菜要剁得細細的，擠乾水分，拌上蔥薑末、醬油、鹽、香油，攪到上勁。
包好的包子白白胖胖，整整齊齊地碼在蒸籠上。
“嫂子，這鍋包子蒸好，涼透了用盆子裝起來，放外麵窗台上，這個天氣能放半個月。想吃的時候上鍋蒸十分鐘就行。”
付佩蘭在旁邊給她打下手，看著她利利索索地包包子，心裡又佩服又感動：“淑琴，你這手也太巧了。”
“這算什麼。”杜淑琴擦了擦額頭的汗，又開始做下一鍋。
她又蒸了兩鍋饅頭，一鍋花捲，花捲裡抹了蔥花和椒鹽，一層一層捲起來，好看又好吃。
接著是炸丸子。
五花肉剁成肉餡，加入豆腐、饅頭渣、蔥薑末、鹽、調味粉，搓成小圓球，下油鍋炸到金黃。
剛出鍋的丸子外酥裡嫩，小滿聞著香味跑過來，伸著小手要抓，林清霜趕緊拉住她：“燙，等涼了再吃。”
小滿眼巴巴地看著盤子裡的丸子，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杜淑琴笑著吹涼一個，塞到她嘴裡。
小滿嚼了兩口，眼睛眯成了月牙，含混不清地說：“好……吃。”
杜淑琴蹲下來親了親她的臉蛋：“奶奶的小寶貝，好吃就多吃點。”
炸完丸子，她又炸了麻花和饊子。
麻花搓得細細的，炸出來金黃酥脆，饊子炸得蓬鬆，一碰就掉渣。
這些是給大哥杜宏偉準備的，他有時候晚上加班回來晚，可以墊墊肚子。
最後，她還做了一罈子醃白菜、一罈子辣醬、一罈子糖蒜。
醃白菜用的是北方的做法，白菜切塊，用鹽醃出水，再加入辣椒、大蒜、生薑、蘋果、梨，拌勻了裝壇，密封發酵。
付佩蘭嚐了一口醃好的白菜，酸辣脆爽，好吃得不得了。
“嫂子，這壇醃白菜過個十天半個月就能吃了，到時候配粥配飯都好。”杜淑琴把罈子封好，搬到陰涼處。
付佩蘭拉著她的手，眼眶有些紅：“淑琴，你對我們這麼好，我們怎麼報答你？”
杜淑琴反握住她的手：“嫂子，你說這話就見外了。大哥這些年幫了我多少，我心裡都有數。我做這點吃的算什麼？”
杜淑琴還給周文濤準備了一份。
走的前一天晚上，杜宏偉讓付佩蘭做了一大桌子菜，算是給杜淑琴一家踐行。
杜誌國、鄭秀芹、杜淑琴、林清霜、周小平、小滿，加上杜宏偉一家，滿滿噹噹坐了一桌子。
杜建民和李秀蘭帶著閨女杜思齊來了，杜建林也來了，王麗紅居然也跟著來了，還給小滿帶了一雙自己勾的小毛線鞋，粉紅色的，鞋麵上繡了一朵小花。
杜淑琴接過鞋子，笑著看了王麗紅一眼：“麗紅手真巧。”
王麗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姑姑喜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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