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曼麗的手僵在半空中,轉頭望去,就看到一輛軍用吉普車停在路邊,陸知珩穿著筆挺的橄欖綠軍裝,身姿挺拔地站在車旁,眼神銳利如刀,正冷冷地看著她。
陸知珩剛才目睹了全程。
他親眼看到了孫曼麗的囂張和王胖妞的委屈,一股軍人的正義感在心中油然而生。
看到陸知珩肩章上的兩杠一星,孫曼麗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囂張的氣焰瞬間熄滅了大半。
她爹孫富貴不止一次跟她說過,駐鎮的陸軍官是正營職少校,背景硬、脾氣直,連鎮領導都要給幾分薄麵,千萬不能招惹。
“陸……陸軍官。”孫曼麗的聲音有些發顫,下意識地收迴了手。
趙建軍也連忙走上前,臉上擠出一絲討好的笑容:“陸軍官,您怎麽在這裏?”
陸知珩沒有理會他們,目光落在王燦身上,看到她額角的汗珠和緊抿的嘴唇,陸知珩的眉頭微微皺起,語氣也不自覺地溫柔了下來:“你沒事吧?”
王燦搖了搖頭,語氣平靜:“我沒事,謝謝陸軍官。”
她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陸知珩,更沒想到他會出手相助,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陸知珩威嚴的目光轉向孫曼麗和趙建軍,語氣沉了下來:“孫曼麗,趙建軍,你們兩個在公共場合,聚眾鬧事、尋釁滋事,知道這是什麽行為嗎?知道這種行為給青溪屯帶來了多麽惡劣的影響嗎?”
孫曼麗被陸知珩這麽一問,心裏害怕起來,她想到王胖妞嘴笨,靈機一動,便把髒水全都潑到了王胖妞身上:“陸軍官,您誤會了!我不是故意鬧事,是王燦她……她汙衊我和建軍,還讓她三哥罵我們!”
“汙衊?”王三寶氣得不行,立刻反駁道,“村民都看著呢,明明是你們先欺負我妹妹!是你們忘恩負義,聯合孫站長給我家多分割麥任務,現在竟然還惡人先告狀!”
陸知珩的眼神微微眯起,目光中閃過一絲寒意。
他今天來鎮上,本來就是為了調查孫富貴幹預青溪屯割麥任務的事。
上午他去了糧食站找孫富貴,可孫富貴老奸巨猾,一口咬定自己隻是“隨口跟村幹部提了一句王燦能幹”,至於多分派任務,完全是青溪屯村幹部的決定,這隻老狐狸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以至於他的調查無從下手。
興許,能從他的女兒身上找到突破口!
“孫曼麗,”陸知珩的目光落在孫曼麗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威嚴,“你父親孫富貴,是不是曾向青溪屯的村幹部打招呼,讓他們給王燦家多分派割麥任務?”
孫曼麗心裏咯噔一下,沒想到陸知珩會突然問起這件事。
孫曼麗想起父親孫富貴的叮囑,支支吾吾地否認道:“沒有的事。陸軍官,那都是青溪屯的村幹部自己分派的,跟我爹沒關係……”
陸知珩早就料到孫曼麗會這麽說,眸色一沉,語氣也更加冰冷:“孫曼麗,剛才你欺負王燦的整個過程我全都看到了,圍觀的群眾也可以作證。你聚眾鬧事,仗著自己父親是鎮糧食站站長就為所欲為,欺負老百姓,犯了嚴重的思想錯誤。按照規章,應該把你關進派出所進行嚴厲的思想教育。這樣一來,你的履曆上可就不光彩了。現在你如實交代,還有機會將功贖過。”
他這次來到青溪屯的真正目的——調查青溪鎮的腐敗以及濫用職權的問題,下鄉“打老虎”,讓青溪鎮的百姓過上真正的好日子。
至於“維持青溪屯的治安”,隻不過隻是個表麵的幌子罷了。
孫曼麗一聽,登時嚇得臉色慘白。
“思想教育”,說得好聽,實際上就是蹲局子!
她要是進了局子,那可是一輩子的汙點,這輩子完啦!
出來之後,工作不好找,說不定趙建軍還嫌棄她,把她給甩了!
不行,她絕對不能進局子!
孫曼麗下定了決心,一咬牙:“好,我說!陸軍官,實不相瞞,就是我爹幹的!我爹看到我被欺負,看不過去,想教訓一下王燦,於是就……”
孫曼麗一口氣把自己親爹孫富貴如何欺負王胖妞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王燦在旁邊聽得暗自叫好,沒想到孫曼麗這麽快就把自己親爹給賣了,而且還賣的一幹二淨。
“好了,具體情況我已經知曉了。”陸知珩收起手中的筆記本,心把鋼筆重新放迴口袋,語氣冰冷,“孫富貴作為糧食站站長,利用職權幹預村級事務,為女兒泄私憤,這已經違反了工作紀律。至於你,孫曼麗,因為你剛纔不包庇近親,表現良好,可以將功補過。但你在公共場合尋釁滋事,侮辱他人,必須道歉。”
孫曼麗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心中雖然有一萬個不情願,卻不敢不道歉。
她看向王燦,不情不願地說:“王燦,對不起,剛才都是我的錯。”
“態度不誠懇。”陸知珩眉頭一皺。
孫曼麗心裏委屈極了,她從小到大都沒受到過這樣的委屈,隻能硬著頭皮,提高聲音道,再次說道:“王燦,我錯了,我不該在供銷社羞辱你,不該在我爹麵前抱怨,導致你家多分任務,你原諒我吧。”
陸知珩隨後又看向趙建軍:“趙建軍,你忘恩負義,背叛婚約,還縱容未婚妻侮辱他人,也該給王燦道歉。”
趙建軍本以為沒有自己啥事兒,沒想到突然被陸知珩點名,嚇得像隻見了貓的老鼠一樣猛然一抖。
趙建軍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在陸知珩的威嚴下,隻得咬著牙對王燦道:“王燦,對不起。”
王燦冷冷地看著孫曼麗和趙建軍,並未迴答。
她心裏很清楚,原主絕不可能就這樣因為一句對不起就原諒這對兒狗男女,她不接受他們的道歉!
她要真正還原主一個公道,一聲對不起還遠遠不夠!
調查孫富貴的事情總算有了進展,陸知珩眉頭終於舒展開來,是時候該讓孫富貴接受懲罰了!
陸知珩轉身走向吉普車,臨上車前,又轉頭看了王燦一眼,眼神裏不知不覺地多了幾分溫和,語氣也下意識地輕柔下來:“磚窯廠的活兒辛苦,注意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