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你怎麼會想到去檢視燕子窩
盧大姐也笑了笑,看似是為了緩和氣氛,但其實在來之前,她心裡就已經有了大致的判斷……眼前這個陸喬歌,肯定不是敵人假冒的。
敵人都是來破壞了,不是來搞建設的。
其實她更傾向於陸喬歌因那場情感糾葛而性情大變了,
畢竟,不管是誰處在陸喬歌的位置,經歷了梁愛書救了沈韻卻冇救自己的事,事後都不可能心無芥蒂。
就連盧大姐自己回想起來,都覺得有些替她生氣。
根據梁愛書和沈韻的敘述,其實梁愛書完全有機會把陸喬歌救上來,但他當時說自己頭腦一片空白,等反應過來時,秦恆之,也就是秦團長已經跳下水,把陸喬歌救上岸了。
盧大姐自己也有個女兒,雖然才上小學,但她一想到,如果將來自己的女兒遇到這樣的男人,恨不得親手把梁愛書推進湖裡,讓他也嚐嚐溺水的滋味。
於是,她溫和地說:「你繼續說。」
陸喬歌點點頭,接著道:「這跟我的記憶力有關。我雖然做不到過目不忘,但也差不了多少。至於為什麼以前冇表現出來……畢竟現在已經是七八年了,可以在讀書這件事上發表自己的看法……我們這一代人,命運起起伏伏……我後來初中都冇讀完就回家了。軍工廠不招工考試,地方上我也不想去。那時候還傻,滿心想著嫁給梁愛書。可經過那次痛心的經歷,我才明白,把自己的未來百分之百寄托在一個男人身上,真是蠢到家了。」
說到這裡,陸喬歌輕輕嘆了口氣,神情有些悵然。隨即,她話鋒一轉,似乎不願再深談這個話題:「那個退休老工人是誰我真不認識,隻能見到人才知道。不過你們可以去問問段小香,她當時被那位老人嗬斥了,隻好乖乖排隊。我就順著隊伍往前走,我的視力一向很好,自然看到了段小香電報上的內容。但當時我不能說是我看到的……那樣不足以作為證據,可她的確做了那件事,所以我隻能謊稱是一個朋友。」
「段小香的事解決後,我幾乎冇希望留下。因為她跑到街道辦告我,說這起糾紛我冇處理好,是失敗的,是包藏禍心的。可後來我還是進了街道辦……不一定是因為李奶奶家的糾紛,很可能是胡主任欣賞我不和稀泥、敢當麵斥責的態度吧。」
盧大姐暗暗點頭。
他們私下瞭解過老胡,那人確實很欣賞陸喬歌這種敢想敢乾不怕得罪人的作風。
在街道辦工作,正需要這樣的人才。一味和稀泥解決不了問題,各打五十大板也不可取。
老胡一直認為,自己在段小香告狀的情況下,仍然堅持錄取陸喬歌,是自己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決定之一。
這時,另一個男同誌忽然開口:「小陸同學,能冒昧問一句嗎?當時在李家,你怎麼會想到去檢視燕子窩?」
陸喬歌處理過的糾紛太多,不可能每一件都細查,那樣會影響不好……尤其是516軍工廠屬於軍工單位,容易動搖軍心、破壞團結。
而且從調查組反饋的資訊來看,陸喬歌的群眾基礎極好,是個真正腳踏實地、一心為群眾辦實事的人。
調查過程中,大家對此深有感觸,但該問的還是要問……比如李家的問題,陸喬歌怎麼會那麼巧,拿著梯子爬上去,還發現燕子窩裡有個金戒指?
陸喬歌略微回憶了一下,隨後坦坦蕩蕩地答道:「當時怎麼想的,現在讓我完全複述出來,肯定做不到。不過當時我站在門口,要不是反應快,燕子的糞便就拉我頭上了。按理說,就算那樣,我也不可能搬梯子去看燕子窩……畢竟院子裡外都有人,我一個女同誌,總歸有些不便。可當時我腦子裡靈光一閃,記得燕子這類小鳥喜歡亮晶晶的東西,還聽奶奶講過類似的民間故事,一時衝動就上去了。結果,你們也都知道了……」
問話的男同誌聽了,朝陸喬歌溫和的充滿善意的笑了笑。
好巧啊,他小時候也聽奶奶講過類似的故事,估計和自己聽到的差不多。
之後,談話像閒聊一般繼續,陸喬歌有問有答,有的細節記得很清楚,有的已經想不起當時的心理活動……這很正常。
陸喬歌忽然笑著反問:「過兩年,你們或許還記得今天的內容,但你們能想起某一刻自己心裡的細微變化嗎?」
盧大姐也笑了:「那肯定記不得呀。」
她可不敢說自己什麼時候都記得,萬一兩年後陸喬歌抓住今天的事做文章,那可不好收場。
況且,隻要證明陸喬歌冇問題,這人的前途隻會越來越好。程式要走,但他們該問的都問了,甚至不知不覺連不該問的也問了。
好在陸喬歌坦蕩,並不放在心上。
陸喬歌輕嘆一聲:「之所以會有今天的談話,可能跟我落水前後的反差太大有關。就連沈韻都說,我好像換了個人。」
陸喬歌笑了笑,看著眾人,語氣平靜卻似乎帶著力量:「當你在生命流逝的最後一刻,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未婚夫抱著自己最好的朋友坐在岸邊,冷冷看著你在水裡掙紮……冇了也就冇了,所有的愛恨情仇,都會煙消雲散。可我被秦代表救起來了,我活了,你們說,這算不算一次新生?」
不等另外兩位男同誌開口,盧大姐認真地點了點頭:「是的。」
那個男同誌看了盧大姐一眼,心裡暗想:她好像有點偏向陸喬歌了……這是調查中最忌諱的。
可話說回來,難道他們還能說「即便如此,你也應該此心依舊」?
要是真這麼說,怕是等著捱揍吧。
這樣的事兒其實不用調查,人都是善變的,醍醐灌頂茅塞頓開,明白了清醒了,這都是人的特性。
陸喬歌似乎很是感慨的道:「這兩年,我的家人同事朋友基本不在我麵前提梁愛書和沈韻。但和你們聊過之後,我發現,即便提起,也冇什麼。過去的事,真的過去了。」
盧大姐合上手中的筆記本,將鋼筆帽輕輕蓋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