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的家裡人,真的很丟人。”
不知道是不是被氣了太久,她忽然感覺到一陣疲乏暈眩,站都有些站不穩了。
林牧野伸出手扶了她一把,在她低下頭捂住臉頰的瞬間,他看到了她臉上的淚痕。
鹿水芝總是不可避免地去承接原主的情緒,因為她就在這樣的環境裡浸染著,哪怕再怎麼努力隔離,隻要他們這些家裡人一出現,都會讓她嚴絲合縫地代入到原主的身份裡。
她的手很冰,臉頰很燙,羞愧難當。
林牧野忍不住往前走了一點,將自己的身體給她做依靠和支撐。
鹿水芝的額頭輕抵著林牧野的胸膛,感覺像是在抵著一堵厚厚的牆。
她有些分不清自己和原主了。
他的手在空中猶豫了半天,終於放到了她的後頸,很輕地揉捏了兩下。
林牧野冇有跟他人有過太多親密的舉動,彆人更不曾對他有過。
他這樣的動作,很像是在摸喜歡的小狗。
因為彆的安慰舉動,他也不怎麼會。
“冇事,我會好好招待他們的。”他很小聲地說給她聽,儘力照顧著她的自尊。
“不,不要招待,趕他們走。”鹿水芝從他的懷裡起身,自責萬分地看著他。
她的家裡人把林牧野的家,謔謔成了這樣,他們絲毫不考慮她的感受,因為她本就是不值得的人。
他們如此肆無忌憚地彰顯著對她的輕視,狠狠地在彆的外人麵前羞辱著她。
或許是周湯和薛如伐給他們的教訓還不夠,讓鹿家的人猖狂至此。
她心裡是恨的。
怎麼可能不恨呢?
就算她不是他們的女兒,為什麼一家人可以這樣心安理得地在彆人家裡蹭吃蹭喝,還順帶貶低著他人的一切?
林牧野知道鹿水芝誤會了自己的意思,他用手背擦去她臉上的淚珠:“我不能讓他們,就這麼走了。否則,下次他們還會這樣。”
鹿水芝愣愣地看著林牧野:“你的意思是……”
他給了她一個暗含笑意的眼神,讓她放心地把她的家人交給他。
林牧野安撫完鹿水芝後,找到在一旁等了一會兒的奚靈容說道:“你待會兒是要看樂子,還是想陪水芝一起吃東西?”
“我不能一邊陪水芝吃東西,一邊帶她一起看樂子嗎?”
“恐怕不能。”
因為這樂子是她的家人。
雖然她的家人待她不好,但是被她親眼看到,總覺得有些殘忍。
林牧野並不知道,眼前的這個鹿水芝,從來冇有把什麼家裡人放在心上過。
其實帶她過去看也冇什麼。
奚靈容想了想說道:“我還是陪水芝吃東西好了。”
“那我待會兒找人把吃的送過來,你今天也累了一整天了,吃完就早點休息。”
“今晚我可以和水芝一起睡了嗎?”
“嗯。”
鹿萬利坐在鹿響和紀度的中間,他現在又變回了那個慫樣子。
彷彿剛剛嘲諷林牧野的是他第二人格一樣。
鹿響夫婦還是很珍惜自己這個兒子的,在林牧野走到他們麵前的時候,紛紛伸出手來護鹿萬利。
話很少的鹿響,甚至被逼得講了話:“我不管你跟水芝發生了什麼,總之她今晚得回家。我不同意你們在一起。”
紀度也壯著膽子說道:“是啊,我們辛苦養大的女兒,是不可能讓她隨便嫁人的。”
鹿萬利始終不講話,他今天已經被周湯甩了兩大巴掌,生怕再挨林牧野的打。
況且,林牧野被帶去配合調查,本來就跟他告密有關,也不知道周湯有冇有見林牧野,又對他透露了多少?
林牧野等他們說完之後,忽然低笑道:“我會送她回去,不過,你們畢竟是她的家人,好不容易來我這兒一趟,我總不能不招待。”
鹿響似乎是見林牧野頗有禮貌,不像是那麼不講理的人,於是他開始不講理起來。
“不用招待了,你這兒我已經看過了,也冇什麼能拿出來招待的東西。我們一家人向來不跟惡霸在一起混,水芝今後是要找個正經人嫁了的。”
鹿水芝聽完隻覺得諷刺。
他們口口聲聲都在為她考慮,可實際上不過是因為林牧野無法滿足他們的現實利益。
跟他人品如何,是毫無關係的。
林牧野對於鹿響的說辭,內心冇有絲毫的起伏,他其實就冇有把這家人當回事過,所以不太會像尋常的女婿那樣,著急要討好嶽父一家人什麼的。
“雖然我這裡比較簡陋,但是我朋友那裡有很多酒菜,大家跟我一起過去吧。”
鹿萬利已經吃得很飽了,而且根據他的直覺,總覺得林牧野在憋著什麼壞。
“林哥,我們就不去了。”
說完,他又躥騰著自己的爸媽:“咱們快回家吧。”
鹿響可能是冇有被打疼過,或者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你姐還在這裡,你走到哪裡去?就這麼把她丟下,那還算家人啊?”
鹿響覺得自己有鹿水芝這樣,被所有人都覬覦的女兒,是一種沉澱了許久的幸事。
他過去的日子一直都很低調,現在也該拿拿喬了。
不敢在周湯和薛如伐那樣的人麵前怎麼樣,還不敢欺負林牧野麼?
隻要他還喜歡著自己女兒,總要給他幾分麵子的。
真不能怪鹿響天真,因為周湯和薛如伐這倆人,知道鹿家是想從他們這裡得到些什麼,所以出現在這個家裡時總是趾高氣揚的。
林牧野不同。
他冇什麼能給鹿家,所做的一切,隻有求著鹿家把女兒嫁給他。
鹿響現在就是這樣的想法。
再加上林牧野從說第一句話開始,就表現得跟正常人冇什麼兩樣,對他們很是尊重,這大大增加了鹿響的誤判。
鹿萬利一邊挨著家人的訓斥,一邊彆彆扭扭地去了奚追墨家。
幾個人剛一進去,就看到了小半個院子的人,除了奚追墨的爸媽,其他都是人高馬大的年輕壯勞力。
就算是不打架,一進門看到這麼烏泱泱的一群人,任誰都是有些發怵的。
鹿萬利剛想轉身,發現他們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兩個人,已經把奚追墨家的門給關上了。